“还能瞪人,说明疼得还不够厉害。”孟娇又给尤氏注射了一针放大痛觉的药剂。
尤氏整个人像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她这辈子经受过暗堂最严酷的训练,自认为什么刑讯手段都扛得住,可这死丫头的手段,比暗堂的刑讯室还要狠辣。
这死丫头何时变得如此歹毒,怎么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说!我说!”尤氏浑身颤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最好想明白了再说。”孟娇手上的动作不停,血花四溅也依旧面不改色,“还有,我一个大夏国的公主,是怎么被调包的?”
尤氏瞧她如地狱修罗一般的雷霆杀伐手段,这下是真不敢撒谎了。别孩子还没出来,她倒先活活疼死了。为了孩子,她坚决不能死,这可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以侯爷的尿性,肯定会看在儿子的份上保下她。
尤氏哆嗦着嘴唇,断断续续、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来历和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全部抖落出来。从被教主捡回暗堂,到顶替明德伯府庶女嫁进侯府……
安远侯越听越心惊,整个人目眦欲裂,不受控制地颤抖,若不是被绑住手脚,他真想上前活撕了这个毒妇。
再然后,他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自己这些年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利用他,还害死了他的原配发妻,调包了他的亲生骨肉。
“你个毒妇!”安远侯的吼声震得铁架子都在抖,“是你害死了薇薇!当年她对你有多好,你竟然如此对她!还敢算计本侯上八皇子的贼船,你怎么不去死!”
安远侯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如老牛,不知想通了什么,脸上竟然浮起了某种微妙的表情。是这样没错,这一切都是尤氏的错!他不过是受了蒙蔽。他当年对不起薇薇,是因为尤氏太会演戏,他通敌叛国,那也是被尤氏撺掇的。现在真相大白,只要他及时回头,站到靖北王那边,未必不能将功折罪,毕竟他是被人蒙骗的受害者啊。
终于,安远侯对原配发妻的愧疚悔恨找到了完美的出口——都是尤氏这个毒妇先勾引的自己,都是她蒙蔽了自己。
孟娇看着安远侯脸上一闪而过的释然,秒懂。这渣男还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她越发瞧不上原主的这个前渣爹了。
孟娇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废话,这才给她注射了麻醉剂。半个时辰后,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声在空间里响起,孟娇把新生儿托在手里,熟练地剪断脐带、清理口鼻、擦干身体,还贡献了一块柔软的棉布。
孟娇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红通通的皮肤,小拳头攥得死紧。托生在尤氏的肚皮里,以后可有的苦头吃了。
“恭喜呀,是个千金。”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尤氏早已对麻药免疫,她还以为是孟娇专门用来折磨人的手段。疼晕了几次都被孟娇弄醒,挨了这么久,听到生的竟是个女儿。尤氏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眼前一黑,彻底昏厥过去。
闭眼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完了,侯爷不会为了一个女儿保下她的,她赌输了!
安远侯没听到恭喜二字,他现在很不好,尤其将小尤氏的内脏和皮肉都瞧得清清楚楚后,他更不好了。
哪怕上过不少战场,但第一次见这阵仗,胃里还是一阵翻涌,连对小尤氏的仇恨值莫名都消减了半分。
孟娇摇了摇头,安远侯是个蠢货,看在他暂时还没犯下什么弥天大祸的份上。孟娇没选择对他用刑,给他喂下一颗百毒丸,并达成了一笔交易。
“这毒必须每月服用一颗解药,你若敢耍花招,必让你脏腑破裂,毒发身亡。提醒你一句,别白费功夫,这毒,天下除了我,无人能解!”
安远侯已经被孟娇这一系列粗暴的骚操作彻底折服,不敢生出半点异心。
“你放心,今日我就会宣布这个女人难产而亡!可那孩子……”
“自然是交给你,虎毒尚不食子,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她又一掌劈晕了安远侯,然后才把父女二人悄咪咪送回安远侯府大门口。临走前,想起安远侯的渣男行径,还是没忍住对他拳打脚踢,揍得他连小妾都不认识。
孟娇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尤氏吐露的真相。
毕云昭也是去年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原主和康婉宁被掉包,他也一直被蒙在鼓里。而那个大夏国的国师真是老谋深算,野心不小,竟悄悄潜伏在白云书院多年,下了好大一盘棋,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孟娇回到小院,傅胜年还是没回来。她可猜不到,自家相公在皇宫里也看了好大一出戏。
却说傅胜年潜入皇宫时已是丙夜,他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一路上放倒了不少巡逻的禁军,全拖到假山后头堆成一摞。
而且他发现老八已经入主了东宫,他本想寻机下手,可这老八向来惜命,连出个恭都带着一群高手前呼后拥,围得跟铁桶似的。傅胜年躲在暗处,数了数院子里明暗哨加起来不下百人。
他就想不通了,这么怕死,还敢叛国篡位。
刚想改道去他父皇的寝宫,却见老八终于出了东宫。
八皇子一身朱红锦袍,仪表堂堂,身后跟着二十几个贴身侍卫,沿着甬道往外走。路过毕淑妃的禧云殿附近时,他忽然抬手示意侍卫停下,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们躬身退到拐角处,隐在阴影里。
八皇子独自站在禧云殿外,负手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傅胜年皱了皱眉,这老八来这里干嘛?毕淑妃是他父皇的妃子,虽说不是最受宠的,但毕竟是后宫中人……若是放在以前,被人撞见,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料不等八皇子进入主殿,周皇后又坐着凤辇带着一群人呼拉拉过来了。
八皇子脚步一顿,仓皇跃上附近一颗大树,打算等凤辇过去再进去。
傅胜年:“……”
恰好此时,禧云殿主殿的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从门缝里挤出来,肩上挎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猫着腰贴墙根溜到殿后墙角,那里有个狗洞,位置还算隐蔽。
小太监趴下身子先把包袱塞进狗洞,然后自己往洞里钻,钻了一半,卡住了,又扭着屁股蹬着腿挣扎了好几下才从狗洞里挤出去。
小太监灰头土脸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捡起包袱,得意地弯起嘴角。
可不等小太监得意太久,眼前突然就多了一堆鞋。小太监笑容僵在脸上,顺着鞋面往上看,乌泱泱一群人围着她,为首的正是周皇后,身后的大太监巍德顺手里提着拂尘,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见周皇后凤袍曳地,脸色铁青。
小太监忙低下头,仓促间又想钻回狗洞,嘴上小声絮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天这么黑肯定没人会认出自己。”
可没等她钻回去,后脖领就被一把揪住,整个人被提溜了起来。巍德顺手劲大得惊人,一只手提着她,另一只手还稳稳当当握着拂尘,脸上皮笑肉不笑盯着她。
周皇后都没眼看了,扶着额角,声音里全是不耐烦:“毕淑妃,这么晚了是想去哪儿?”
毕淑妃故意撇着嗓子说话:“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是淑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小全子,淑妃娘娘凤体欠安,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出来给娘娘请太医……”
见对方还低着头,死不承认,周皇后眉眼一戾,“别装了,你化成灰,本宫都认得你!”
毕淑妃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无比清丽的脸,虽然刻意描粗了眉毛,涂黑了肤色,但那五官轮廓骗不了人。她直起腰,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朝周皇后行了个礼:“皇后娘娘好眼力。”
周皇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太监服上停了片刻,又落在她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大半夜穿成这样钻狗洞,成何体统!”
毕淑妃抿了抿嘴,没吭声,她知道自己这下算是彻底完了。眼看着皇帝快不行了,被迫远嫁和亲的自己又无儿无女,留在这深宫里只会被无情欺辱,尤其按照周皇后的德性,还可能会让她给皇帝陪葬。
刚好最近又得知自家亲哥哥没死,还成了大夏国君,她只想赶紧逃出宫去,回到大夏国。
本来都已经打点好了,明早只要跟着内务府的采办太监混出宫去就万事大吉,谁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毕淑妃越想越破防,突然歇斯底里地指着周皇后破口大骂。
“你个周八婆,别一口一个本宫本宫的,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占着正宫娘娘的位子,却一副勾栏做派,你给老娘装什么装,也不怕天打雷劈!你当年害死贤贞皇后的事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害老娘背锅还不够,还竟敢给老娘下药,一辈子怀不了身孕,看老娘今天不撕了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