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人药并获
屈禄本能地想拽起裤头, 却感觉刀刃擦着肌肤划过,血珠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
可怕的是, 刀刃贴着喉结,每一次吞咽都像在主动往刀口上送。屈禄僵住了, 手指停在裤腰边,不敢再动。
若不是孟娇眼疾手快, 迅速将匕首偏离了半寸, 屈禄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屈禄的目光落在孟娇手里的匕首上,瞳孔骤缩。
刀柄上镶着五彩宝石,周围錾着细密花纹,刀刃锋芒内敛,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幽幽冷光。
这柄匕首, 屈禄一眼认了出来。当年, 正是昭阳公主亲手将它赠送给了令狐无问, 还忙前忙后救那个懦夫, 华儿怎么对谁都那么上心?
如果当年的华儿,只真心待我一人该有多好!
时过境迁, 念头在心尖打转, 屈禄闭了闭眼, 声音暗哑:“退下。”
死士惊疑不定:“国师大人, 您的伤……”
“退下。”屈禄挥了挥手。
两个死士见自家主子手指的血啦啦流, 脖子那儿还多了条血线,脸上惊疑不定,虽有担心,但不得不从,也料定一人一猴不能真正对自家主子继续怎样。
慢慢往后退, 眼睛却死死盯着孟娇的手,一刻不敢放松。
屈禄睁开眼,望向孟娇。他已经几十年没像今天这么屈辱过了。好想把这该死的猴子凌迟千遍万遍,等一会儿他就要让这丫头求着他……
孟娇可不懂屈禄心里的那些龌龊心思,见他识相地挥退了死士,挑了挑眉:“算你识相!”
屈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自认为一切还在掌控之中,才顺着孟娇的意。本来设计让这丫头来南疆,也不是为了要她的命,只是近日忙于朝堂内乱之事,才没抽出空来搭理她。
“孟姑娘,本座的血放得差不多了。”他的语气平静下来,“这红蟾花一直泡在母蛊的毒液里,已经超过七七四十九天。你现在喝了,蛊毒也就解了,想必令狐那老小子已经告诉过你。”
孟娇听屈禄这话有些不对劲。
那些壮汉不是说绑她只是顺便吗?怎么听这狗贼说的,就好似这一切都是他密谋的,包括韩四的失控和对她的跟踪,然后俩人一起被绑架。
这一切细思极恐,一个人怎么可以把人心算到那个地步?那到底又是谁在大昭国做了屈禄的内应,而且那个人应该与自己有一定的联系!
这中间好像还有什么孟娇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一个意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没抓住。
孟娇质问:“所以这一切全是你设计好的?既然不想要我的命,又何故于此?”
屈禄收回手指,用帕子包住伤口,神色如常:“孟姑娘别紧张,本座请你来南疆,只是想与你结个善缘,顺便赠你一场荣华富贵。”
善缘?荣华富贵?这狗贼简直就是在脱裤子放屁!
孟娇按捺住想直接打爆他狗头的满腔怒火,都不知道他这脸皮怎么长的,比城墙还厚,心里就没点ab数吗!
但孟娇没得选,还隐隐觉出屈禄这狗贼没有在解毒这件事上对她撒谎。大不了就是自己提前去见阎王,顺便再把他也给捎上,反正也没有比这个更差的结局了。
屈禄感觉自己的老寒腿又要犯了,“能让我提上裤子了吗?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你一个小丫头这样跟我谈话,是不是太过有失体统?”
来福蹲在旁边,冲屈禄竖了个中指。
孟娇微微冷笑,瞧见没,连猴都鄙夷你。不过,着实有碍观瞻,她给来福递了个眼色。
来福不解,猴家凭本事扒拉下来的,干嘛还要帮他弄回去!
它一只爪子不情不愿地使劲扯着裤腰往上拉,拉了两下没上去,急得吱吱叫。它干脆两只爪子一起上,裤子是拉上去了,但最后顺手打了个死结。
屈禄脸色又黑了几分。
孟娇可不管屈禄的愤怒,在自己喝解药之前,得先确保这狗贼不会捣乱。她一个手刀劈在屈禄脖子上,干脆利落。
屈禄的身体晃了晃,眼睛一翻,倒在地上。
孟娇不放心,又从袖子里摸出迷药,倒出来,捂在屈禄口鼻处,让他睡得更沉。
接下来该喝解药了。
孟娇强行给自己做了一波心理建设,盯着来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是我死在这儿了,记得叫傅胜年来收尸。”
来福歪着脑袋不明就里,睁着一双迷茫的卡姿兰大猴眼,吱吱叫了两声。
孟娇没再解释,见瓶里的液体混入了屈禄的血后,颜色已经由暗红变成墨黑色,比刚才更深更浓,腥臭味也更重了。孟娇凑近闻了闻,差点没吐出来,那味道像发酵已久的臭泔水混着铁锈味,原来这狗贼才是最有毒的!
来福捂着鼻子往后几步。
孟娇咬了咬牙,鼓足勇气,一把端起琉璃瓶,猛灌了一大半。
液体入喉的瞬间,那股腥臭味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恶心咽下去,喉咙像被火燎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几息之间,孟娇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石室开始旋转,夜明珠的光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她脚底发软,身体往下坠,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而且浑身燥热难安,像被架在火上烤,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体内似乎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从心脏蔓延至四肢。
孟娇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反而冷静了。这辈子活了两世,什么场面没见过,死就死,但不能白死。
孟娇重新摸到匕首,打算先给屈禄抹了脖子,再给傅胜年和姚氏写个遗言,让来福带回去。
可当匕首再次凑近屈禄的脖子,正要动手之际,她的意识竟突然沉进了空间里。
孟娇愣了一下,自己不是快要死了吗,咋意识又能进空间了?想来屈禄这狗贼没骗自己,只是原主这副身体咋突然像中了媚药,浑身难受!
难不成屈禄这狗贼还在里边添了点脏东西?或是中蛊后遗症?
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这狗贼或许原本就是想等着她变成这副样子,然后再对她辣手摧花。怪不得这狗贼刚才毫无死到临头的恐惧,反而还能镇定自若地引导着她喝下解药。
这为老不尊的狗贼竟搁这儿等着她呢!把她当做白月光替身也就算了,还想趁人之危玷污自己。
做他的千秋大梦去吧!到时候不把这狗贼化学阉割了都算自己输!
来福瞧出自家主人不太对劲,只想着赶紧回去搬救兵,没等孟娇反应过来,一溜烟跑没影了。
“来福!”孟娇喊了一声,来福头也不回。
孟娇叹了口气,眼下这副样子,压根没法去追。好在,来福一向机灵,应该不会出事。
而且这屈禄现在还杀不得,万一自个儿身上的蛊毒还没完全解,姚氏和两小只以后可怎么办?
孟娇只得强打起精神,将屈禄套上麻袋,顺便将这密室里所有的东西,一个不落全弄进了空间里。
孟娇怕自己彻底失控,心念一动,连忙躺到医疗舱里,试图将体内的不明燥热压下去。
密道外,傅胜年他们起初见那两个死士单独出来,身边没有屈禄,还有些意外。
又过了两刻钟,那俩死士在出口处彻底待不住了,把住各处的死士开始像热锅上的蚂蚁,奔窜聚拢,嘀嘀咕咕一通。
文瑾凑过来,压低声音:“主子,不对劲,屈禄都进去这么久了还不出来,里面肯定有事。”
傅胜年点头,他也觉出了不对劲,那些死士的表情显然越来越焦急,手按在刀柄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道灰影从裂缝里飞快蹿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傅胜年一下就认出是来福那猴精。
来福四只爪子落地时打了个滚,爬起来就跑,尾巴绷得笔直,猴毛炸成一团,嘴里还吱吱叫着,声音又尖又急。
来福不是跟孟娇一起吗,怎么会在这儿?而且还单独跑出来了,里边还有屈禄那个老淫贼,傅胜年的心猛地揪起来。
那些死士自然也瞧见了来福,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从腰间摸出三枚梅花镖,手腕一抖,梅花镖破空而出,直奔来福的后背。
来福察觉到危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吱吱叫着往前扑。
傅胜年来不及细想,一心只想赶紧下去救孟娇。但他不得不出手先救下来福,要不然来福出了事,那丫头得多难过。
他迅速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手指一弹,石子准确击中梅花镖,叮的连续三声,镖被弹飞。
梅花镖掉落在地,来福意识到自己的猴命差点不保,吓得喔喔乱叫。它跑了几步,突然认出救它的人,掉头便朝傅胜年这边冲过来,三两下蹿到他怀里,爪子扒着他的衣领,瑟瑟发抖。
来福指着那个裂缝,吱吱叫着,爪子在空中比划,提醒着孟娇就在里边。
那二十来个死士见附近突然跳出这么多人来,感觉自己死士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他们齐刷刷拔刀围过来,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死士头领冲在前头:“什么人?”
傅胜年没回答,把来福从怀里拎出来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脑袋:“躲到远处去,别添乱。”
来福瞥了他一眼,嗖嗖几下蹿上大树,爪子勾在树杈上,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战局。
虽双方人马实力悬殊,但却不得不战在一起。
傅胜年侧身躲过一刀,反手劈在死士头领手腕上,刀脱手飞出。又一脚踹在另一个死士胸口,把人踹飞出去。但对方人多,而且个个都是内力雄厚的高手,出手狠辣。
傅胜年这边虽然也不弱,但人数上处于劣势,很快就落了下风。
文瑾挡在傅胜年身前,一刀架住对方的攻势,咬牙道:“主子,您先进去救孟姑娘!这里我们顶着!”
手下的这帮兄弟跟自己出生入死多年,傅胜年没办法,只得提醒他们多加小心:“撑住。”说罢,转身朝裂缝冲去。
死士头领察觉傅胜年想干啥,也想起自家主子还在那泼妇手里,脸色一变,一刀劈过来。
傅胜年侧身躲过,顺势一掌拍在他肩膀上,把他拍退两步。死士头领想追,被文瑾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文瑾一刀砍下去,死士头领咬了咬牙,只得举刀格挡,带着死士们且战且退,冲进密道里去。
这又是哪一出?文瑾突然乐了。
他想起半个月前,孟娇单挑黑风寨的光辉事迹。
孟姑娘可是一人就能端掉一个土匪窝的奇女子,世无其二,谁能让她吃亏!里边肯定是孟姑娘占了上风,要不然之前那两个死士从密道里出来时脸色也不会那么难看。
“追!”文瑾一挥手,带着人跟了上去。
空间里,孟娇体内的燥热渐渐稳定下来。
医疗舱的显示屏上,她的身体数据一点一点恢复,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孟娇睁开眼,长舒一口气。燥热还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烧得人发狂了,只是隐隐的,像喝多了酒之后的微醺。
孟娇从医疗舱里坐起来,给自己把了把脉。脉象平稳,暂时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她走向角落里那个装着母蛊的青玉石盅,透过玉壁,能瞧见里面的黑虫还在蠕动,只是速度比之前在密室里慢了一些。
研究了半天,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孟娇又走到药材堆旁边,打算将傅胜年解毒所需的药材单独拿出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孟娇手一顿,竖起耳朵,声音是从石室外传来的,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个,偶尔有人闷哼一声,像是受了伤。
她不确定外面的情况,暂时还不能出去。
打斗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国师大人就在这里面!”。
看来是屈禄的人等不及,所以追进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孟娇终于在空间里瞧见石室内的动静。
死士们打进密室,发现密室里空空如已,连个毛都没有。他们一脸懵逼,不是说国师被一个泼妇钳制住了吗,人呢?东西呢?
傅胜年和文瑾就更摸不着头脑了,莫不是那猴精谎报军情,是自己贪玩闯进来的?不应该呀。
死士头领脸色铁青:“搜!把整个密道翻过来也要找到国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