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离开的时间就太长了。
虽然明老爷子指使我出来,就是为了吵架的,但吵架的时间也得有时长才好,否则怕两个老爷子真的饿吵出火来。
我去厨房找来了碟子,桥老爷子家的餐具一如他的衣着品味,全都是素色的简朴款式,好不容易我才找到了个浅色的碟子,浅绿的颜色配上红褐色的羊羹,像枝头绽放新绿的感觉。鲷鱼烧也一起装好,我端着盘子回去了。
等我回头时,两位老爷子的气氛已经转好,听得出来老一辈的交情很深,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相互吐槽拆台,让我听到了很多五条家的往事。
有些事,在书上记录的和当事人亲身经历的就是不一样。
我也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关系那么好,明老爷子还特意去买伴手礼了。
两碟子点心,我吃了一个鲷鱼烧,五条明拿了块羊羹,剩下的都被五条桥太郎包圆了。
吃完了点心,老爷子看起来也好说话了很多。
吃人嘴短是真的。
临别前,桥太郎老爷子的短嘴也没说答应不答应,但明老爷子已经默认他答应了,吩咐我明天找人给老爷子搬家。
“记得要找年轻可爱的小姑娘一起去,那家伙在小辈面前,特别是女孩面前,偶像包袱两吨重。”
老爷子,你也知道偶像包袱这个词啊。
“对了,我们转个道,去找一真。”
五条一真,我没记错的话,是明老爷子的侄子。
我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那家伙跑去外面做内科医生了,让他给你看看。”明老爷子说:“咒力侵蚀不是小事,族里的医生还有五条家的医院我都信不过,还是找一真给你看看。”
我美滋滋地笑起来,嘴甜甜地给老爷子吹彩虹屁,吹得老头也美滋滋的,胡子都快要翘起来了。
五条家的事告一段落,我就赶去乐器店。
今天是我们约好要见面的样子。
想想当时在灾区匆忙离别,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再到后面大家死里逃生,邮件视频电话都有联系过确认彼此安全,却是一直没有抽出空来见面。
主要是我心里纠结。
咒术界对误入遇见咒灵的普通人一直都有相应的措施,轻一点的是心理咨询,重一点的会上咒术催眠。普通人遇见咒灵都没好事可言,咒术界不担心这事会不会造成心理阴影,影响个人生活,却很怕被人胡乱传播出去,引来新一轮的都市传说,增加工作负担。
特别是岛国有试胆大会传统,真的会有中二期青少年试试就逝世。
可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操作的,也没敢问。
有种你不问我不问的逃避鸵鸟心态,拖到今天为止。
我走向乐器店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们雪橇三傻就算了,津久和牧野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啊啊啊,怎么办?要跟他们坦白吗?
要怎么坦白,我没有经验!
这次还上了新闻!
只能庆幸小征现在人被派去了外国开荒,不然我更慌。
就在我脑子打结忍不住蹲在路边自闭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小和。”
我扭过头,看见凯撒正歪头瞧我,真的就跟只大德牧似的。
他学着我一块蹲下了,大个子蹲下来也是一大团。
“凯撒……”
“嗯。”他伸出大手摸摸我的头,“不舒服?”
“那倒不是,就是、额,想蹲一下!没错,就是想蹲一下!”
凯撒面露不解,但选择尊重,青年重新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我扶着他的手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蹲得有点久,小腿传来一阵麻意,差点没站住。
凯撒贴心询问,“要抱吗?公主抱。”
“不不不……我缓一下就好,稍等我一下!”
当街被凯撒公主抱,对不起,我想想那个场面都觉得不忍直视。
谢了兄弟,要不起。
不过提前跟凯撒套套话也挺好的。
德牧肚子有一点黑,也总比让我直接面对津久和牧野好。
凯撒说话依旧一字一词,好像信号不良地说:“大家都,没事,我们,撤退得及时,没怎么吸入,有毒气体,不过,大家都,很担心你,医院说,你很严重。”
有毒气体?
终于不是瓦斯爆-炸了。
又听见他温和地问我:“我们……会给你造成负担吗?”
我惊讶地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眸,凯撒很漂亮,是深邃的绿眸,现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光。
“怎么可能?”
我下意识反驳,握住了凯撒的手,“绝对没有的事。”
“是我……不对,这个时候应该说,很高兴遇见你们?”
大德牧又给了我一个歪头杀。
我舌头打结,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总之先去店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