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晚上我回到了五条家,先去和明老爷子打了招呼。
没见老爷子一段时间,他还是老样子,我去的时候他正点着烟,嘬着心爱的烟斗,吞云吐雾。
看着像温泉里的老乌龟,还有那么点腾云驾雾的意思。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个时候回来,愣了一下,眼瞧着我打开柜子清点烟叶数量,默默的把剩下的烟丝拢了起来。
我都气笑了,斜眼看他,也不说话。
“咳。”老爷子的心虚只维持了三秒,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都是诚小子的错!”
他跟我抱怨最近的工作量大增,忙得老头都不放过了,他才不得不抽烟提神。
我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刚刚去给家主汇报的秘书先生回来了。大尾巴狼踩进来半只脚,看看老爷子,又看看我的表情,果断收起脚退了出去,完全就是一个“打扰了,告辞”的利落。
“家主大人吩咐了其他事,既然和小姐回来了,那么我明天就不过来了。”
我又看向老爷子。
工作量增加了,人手也增加了啊!
明老爷子:“他顶个什么用啊。”
一个顶我十个的不顶用罢了。
我果断把老爷子的烟丝统统收起来,准备带走,五条明一看就拉住我:“那么久不见了我们再说说话,那么急要去哪?”
“准备去接小孩放学。”
四小只从电视上看到我的演出就认出了人来,当时结界出事,他们四个就想去结界找我,结果被五条家的人拦下,接到了五条家里来,正安排到了族学里。
我不接他们离开,五条诚那家伙恐怕就要装傻把人拐到五条家的族学里上课了。
“那四个小崽子啊。”
我听这话头不太对劲。 “他们怎么了?”
“嘿,不用那么紧张,不是坏事。”明老爷子笑了一声,那种笑容里包含了日常看家主笑话的幸灾乐祸。 “那四个小家伙,让五条家的护卫队翻了车。”
原来当初结界一出问题,五条诚就派了人去接四个小家伙,结果四个小孩比他们的反应都要快,早早地请假回了家收拾东西,准备来灾区找我。
然后去找小孩的护卫队刚好把人堵在了公寓里,两拨人就开始了攻防战,疏忽大意的三人小队被四个小孩捆起来,还是等待在外的司机呼叫了救援,又把菊理喊过去了才顺利把人带回来。
“小崽子们可凶了。”明老爷子笑得很开心。 “十种影法术那小子作为主力和前锋,双胞胎在两侧掠阵,没有咒术的小姑娘作为后援,很完整的小队作战。”
我:“……”
一时之间我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只想发出询问:杰,你到底教了我家小孩什么东西? !
“你不要这个表情,要表扬他们才对。”明老爷子说:“他们已经选择好自己未来的道路,并为之付出努力,才有今天的胜利,那几个孩子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上你的忙。”
“倒是你,你想要自己的未来了吗?”
我被这反问问得愣了一下。 “在五条家工作不算吗?”
“当然算,但不够。”
明老爷子瞟了眼烟丝,我沉默地将它们都塞进包里,坚决不再给他多余的分量。
老爷子这段时间抽得足够多了!
老爷子哼了声,碍于面子到底没开口索要。
“你觉得悟那小子适合当家主吗?”
我意识到老爷子这是推心置腹的谈话,沉默了一会儿才摇摇头。
明老爷子哈哈大笑,“我就喜欢你的诚实。”
“诚小子不愿意承认罢了,实际上就算悟那小子继承了家主之位,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也不会来管理五条家,换句话说他会成为五条家的名义家主,而实行者必然有其人。”老爷子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现在才找到人说:“这个人,对于五条悟和五条家的关系来说就至关重要了。”
“诚小子总觉得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之间是悟那家伙主动,打着以五条悟为主你为辅的算盘,但在我看来,恰恰相反,你才是握着主动权的人。”
我涨了张口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说。
“没什么不好的。”老爷子看穿了我的心思,“我就觉得很好。”
“人生能得知己两三人便是幸事,尤其是六眼这样的能力者,没有孤独终老就算他上辈子积福了,该给祖宗烧高香。”
“……那是我们彼此的幸运。”我-干巴巴地说一句。
明老爷子笑了笑,独眼当中明晃晃的“随便你怎么说吧”的样子。
“话题扯远了,简单来讲,诚小子别无选择,而且是比他自己认为的还要没有选择,那么剩下的就要看你了。”五条明眼神锐利地望着我:“你是怎么看待五条家的?”
“我……”
老爷子打断我的话:“有人把五条家看做是牟利的工具,有人将它视为向上的梯-子,有人觉得它是责任,是家,不同人的不同想法,决定了他们对待五条家的态度,不过他们的态度绝大多数都无关要紧,毕竟一个家族掌握决定权的就那么几个人。”
“现在这个家族未来走向何方,就在你的手上了,你不能再作为下位者去考虑这件事,而是要站在更高的位置,看向更远的地方。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
我什么都没想。
以前我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现在我还是个普通人,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老爷子也猜到了我的想法,他没有继续问,只是说了一句:“你仔细想想吧。”
我从老爷子的办公室走出来,满怀心事转道去了族学。
在前往族学的路上,我感觉到很多若有如无的视线,五条家的人仿佛第一天才认识我,又像在围观什么奇珍异兽,然而当我回头,所有人都假装若无其事。
我嘴角抽抽,不管了。
小时候我都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没道理现在还越长越回去,爱咋咋滴。
久违地站在族学门口,我打量着这座我曾经呆了两三年的学校,有种穿越时光的感觉。
细算起来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它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还是白色的墙,灰蓝的砖,只是我以前看它,总觉得像个巨大的笼子,大得好像人走不出来,现在仔细看,却能看见墙角的青苔和边角各种细微的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