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死马,当活马,医。”
我已经有点转不动脑子了,顺着他的话往下想:“那我们算是死马还是活马……”
“好了,我们怎么说也是马,是珍贵财产呢。”五十岚半拥半推送我上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所以没问题的!”
我紧张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还经常丢掉大脑。
振作!
要准备开始了!
演唱会的歌单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以《理想》开始,以《闪耀》结束的。
前者有众多受众,火爆时间长,大街小巷都响起过这首曲子,加上旋律和歌词都很简单,能迅速拉进我们与观众的距离。而后者已经确定是应援曲,又有积极向上的立意,作为结尾曲再合适不过了。
坐在前排的观众有点呆呆的,拿着饭盒都不会吃,他们不是不饿,而是已经累得不知道饿,连日大量的体力劳动麻痹了他们的感知能力,直到听见熟悉的音乐,人才抬起头来看我们。
果然《理想》就很好打开局面。
我们原本安排了两三首比较燃的歌,不过来到现场以后,我们都把那些“燃”的歌曲换成了更舒缓的歌。
这里不是“燃”,是“快要燃尽了”,再烧真的灰都不剩了。
我没有在简陋的舞台上做任何煽动性的动作,只是慢慢地唱,尽可能温柔地唱,在键盘单独伴奏的简单旋律下,让每个音更加舒展、延长,像天使张开他的翅膀,抚慰地上每一个艰苦而努力的人。
我慢慢地把这场演出当成是一场接待,一群在冬夜中久行的人步履蹒跚而来,我要准备的是燃烧的温暖的火堆,是保暖的毯子,还有适口的温水。
当我进入重复的verse时,他们已经会随着旋律哼唱。
一个,两个,三个……
零零碎碎的歌声连成一片。
温柔的曲调仿佛吹散了灾区沉闷的气息。
我松了口气。
有互动就好。
我真的很怕我在台上努力卖场,但底下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都怪及川前辈,害我都有阴影了。
演出的时候,我还发现了黑猫先生。
猫咪仗着它那身隐藏性能拉满的黑色皮毛蹲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阴暗位置,要不是注意到了那双微微反光的猫眼,我都不知道它靠得那么近。
短短一个半小时,现场演出结束。
我有点惴惴不安。
主要是观众的反应有点平淡,跟往日的不太一样,让我摸不着底。
“应该是很喜欢的。”黑猫先生伸出毛绒绒的爪子搭在我手背上。
猫咪的高体温通过肉垫传了过来,毛绒绒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我感觉这里的气味好闻了很多,所以肯定没问题的。”
猫说什么没听清,我抱起猫猫就猛吸。
毛绒绒治愈人生。
第二天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去往第二个目的地时,同一个帐篷的志愿者进来了。
“谢谢你们能过来。”年轻的姑娘说:“昨天能听到你唱歌真的太好了,我昨天……咳咳,我是说,等这边的事结束以后,我会再去看你现场演出的!”
“谢谢!”
“对了,还有这些。”她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放满了叠成短册似的纸条。 “抱歉,这边也没有信封什么的,大家只能这样,这些都是大家的感谢信,如果你方便的话……”
我有些受宠若惊。
仅仅是一场演出而已,没想到会收到那么多的感谢信。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能来!”她俯过身来抱了抱我。
“哎呀,美保你也在这里呀。”
“呀!惠子阿姨……我不是在偷懒,我只是来送送伊芙琳……”
“哈哈哈,不用那么紧张,偷懒也没关系嘛。”她看见我手上的袋子,惠子阿姨笑了起来,“啊啦,你也是来送这个啊。”她扬了扬自己手上类似的袋子,挂着的还不止一个。
“他们害羞不敢来,就拜托我来了。”惠子阿姨上前抱了抱我,“好孩子,昨天的演出好极了,我听得很高兴,真是太高兴了……这里没什么东西能送给你的,听说你们之后还要往里面走,希望你接下来的一切顺利。”
我好像听到了一声洗鼻子的声音,阿姨目光柔和,眼眸中仿佛有泪光。 “谢谢你们过来,能听到你的歌声真的太好了。”
阿姨厚实的手掌握住了我的手,我能看到她的手上有许多伤口和茧子,一股酸意涌了上来。
后续又来了好几个人,都是给我送感谢信的。
我珍重地将它们都收了起来。
我们离开的交通工具是一辆卡车改装的运输车,乐队的五个人和运送的物资一起坐在后面,美保和惠子阿姨一路站在驻扎地的门口,挥手目送我们远去。
不只是他们两个,还有好多人送别我们。
他们站在原地,逐渐看不清面目,缩小成为一个小小的点。
五十岚一直望着他们,突然说:“我突然好庆幸有来到这里。”
“是啊。”
我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