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夏不知道孟筱婧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一天的。
她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倪夏还给她送了花去,卡片上写着:硕士、博士、院士!祝你步步高升,金袍加身!
在倪夏出神的时候,突然响起敲门声。
她以为是冯天慧叫她下楼,便说道:“来了!”
说罢放下照片往外走去。
打开门,却见是倪建国站在门口。
“你来三楼,我跟你说事。”
这、这是要给新年红包了吗?
倪夏拿起自己的托特包就往三楼书房走去。
倪建国坐在他宽敞的办公桌后,半晌都没开口。
他始终觉得人都是要成家的,那些三十多岁还不结婚的人简直是在瞎搞,家里也没管好。
也怕自己再上点年纪,不中用了,倪夏会被她爸妈宠得不像话。
他也知道倪夏肯定会拿那五千万去拍电影。
这些都不要紧,大不了就是老实了,以后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
他就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婚事居然来得这么快。
他也不是没怀疑过倪夏是为了钱,那又能怎么办呢?没点甜头,他这个孙女不知道还要荒唐多少年。
而且话都放出去了,人家男方父母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要去做那个言而无信的人。
好在这段时间,倪夏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
不像之前那样,一见到他就哭哭啼啼的。
“既然已经成家了。”
倪建国终于开口,“以后事事都要考虑家庭,不能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了。”
倪夏点头:“嗯嗯。”
倪建国一套一套地嘱咐了许多,和当年跟自己儿子说的话没什么区别。
语气温和,但想法还是那么古板。
倪夏一句话不反驳,一个字不听。
等爷爷说完了,让她下去准备吃饭了,倪夏才发出今天第一句疑问:“啊?就没其他事了?”
倪建国又板起了脸。
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才去开自己的保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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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游决正在赖秀媛的房间里看他爸妈给她做检测。
忙活好一阵,游从林挥挥手,示意接下来的事情他一个人弄就行,顾雁凡便带着游决离开了房间。
“这些天你们有假就休息吧。”
游决说,“我来照顾奶奶。”
“我们又不是动不了了。”
顾雁凡摇摇头,“还轮不到你。”
话是这么说,但游决明显发现他爸妈这段时间憔悴了很多。
“有什么轮不到我的,我是奶奶带大的。”
走到客厅坐下,顾雁凡才郑重地说:“正因为你是奶奶带大的,我们把养育你的责任转移给了奶奶,如果再把给奶奶养老的责任又转移给你,我和你爸就完全脱身了。”
“这不叫顺理成章。”她说,“这叫移花接木。”
游决点点头,没再说话。
“对了。”
顾雁凡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你和方嘉林……”
她斟酌着措辞。
前两天方嘉林一家来看望赖秀媛,她就提了游决结婚的事情。
方嘉林爸妈意外过后,当然是恭喜他们。
但方嘉林的表情一直不太自然,再想到倪夏和他们是高中同学,方嘉林和游决关系变化也发生在他说自己要结婚的那个凌晨。
那天甚至还动手了。
顾雁凡不由得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俩是不是因为夏夏闹矛盾?”
“跟她没关系。”
游决说,“是我和方嘉林自己的事。”
“就算是,我也没说什么。”
顾雁凡其实不觉得这是小事,但自己也没有过问的必要,她只能以轻松的态度一笔带过,“我是年轻男孩我也喜欢夏夏,很正常。”
“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游决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是个误会。”
“那好吧。”
厨房里炖的汤好了,顾雁凡起身的时候拍拍游决肩膀,“误会总会有解开的时候,实在解不开也就算了,你们长大了,等生活的重心转移了,也就过去了。”
什么是生活的重心,游决没有刻意给一个定义。
但是当他晚上去接倪夏,并帮她拎包的时候,他是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生活的重量。
“又拿到红包了?”
“俗气。”
倪夏说,“这是爷爷和我爸妈的爱。”
“哦……”
车开到了倪建国家门口,游决拉开副驾驶车门,没让倪夏上车,而是探身从车座上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然后当着倪夏的面,投进她的包里。
“这是婆婆的爱。”
又拿出一个投进去。
“这是公公的爱。”
再拿出一个投进去。
“这是老公的爱。”
倪夏捂住胸口,露出浮夸的表情,朝游决伸手。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缺氧了,老公快扶我一把。”
张开怀抱接住倪夏时,游决想,生活的重心这不就具象化了。
-
由于赖秀媛病着,这个春节游决和倪夏哪儿都没去。
大多数时间都在陪两边的长辈,偶尔开车去周边短途玩一天。
今年的春天来得也特别早,元宵一过,天气就开始明显回暖。
游决开始上班后,倪夏的假期也结束了,和谷雨声正式开始重启筹备《贝莉的海底世界》。
忙着忙着,她似乎忘了一件大事。
直到三月的一天,她收到自己买的一批颜料,和商家吵了一架。
她画画的时候喜欢用一个国外产的颜料,之前一直在固定的一家店购买。
后来那家店闭店了,她换了一家代购,年前就下了单,打算春节期间画几幅画。
结果一直拖到现在才收到货不说,倪夏拿出来试了试,颜料的质感和色彩明显就不对劲。
她确定这不是正品,去和商家理论,商家非说他们的货是正品,只是因为气候和环境有点变质。
又因为是代购产品,商家不给退货,只给几十块的补偿。
我缺你这几十块吗???
倪夏不同意,客服就直接不回消息了,气得倪夏找平台理论。
游决回来时,倪夏就正在手机上啪啪打字,满脸怒火。
“你干嘛呢?”
“在吵架。”
倪夏皱眉道,“吵到一半人跑了,好气。”
“别气了。”
游决把一张法院开庭传票拍到倪夏面前的桌上,“老公带你去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