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又青急忙抽回手,靳宗旻的手却跟了上来,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近,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和失而复得的珍重。
两个人全神贯注地吻着,全然忘了还站在门口的顾云驰。
顾云驰转身,轻轻拉上了门。
许久,靳宗旻才舍得放开她。
看着徐又青的脸,靳宗旻忽然有点庆幸。现在看来,他也是运气好。高秘书带部队的人及时赶到,再晚几分钟,他怕是真要不行了。
“你看,” 靳宗旻笑了笑,“老天都在保佑我。”
徐又青忽然想起自己在那棵老爷树上许的愿。那棵树真的很灵验。等靳宗旻好些了,她要回去还愿。
徐又青没有回自己的医院。靳宗旻让她留在这边处理伤口,就住他隔壁的病房。
她提着水果进来的时候,护士正站在靳宗旻床边,非常细心地询问他各种问题。
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再量一次血压,枕头的高度合不合适,房间的温度适不适应。
护士的声音又甜又柔,靳宗旻却一脸不耐烦:“有事会叫你,没叫就不用过来了。”
护士这才悻悻地离开,推着护理车往外走,经过门口时目光落在徐又青身上。
徐又青进去,把水果放下:“要多补充维生素。”
她看了一眼门外,“护士又来了?这里的护士真热情。”
“烦得很,已经让她没事别来了。”
“人家是工作。” 徐又青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削皮。
她削好后递过去,靳宗旻没接:“我自己吃不了。”
“你骨折的是左手,右手又没事。”徐又青把苹果又往他面前递了递。
“看着表面没事,其实骨头很痛。抬一下就痛。”靳宗旻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徐又青信以为真,站起来:“那我叫护士再给你拍个片子……”
靳宗旻抬手拉住她:“没那么严重,就是没劲。过段时间就好了。”
徐又青低头看着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那只手,明明很有劲。
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没有戳穿他,只是拿起苹果去了洗手间,又用水果刀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干净的碗里。
徐又青坐回床边,拿牙签戳了一块,送到靳宗旻嘴边。
靳宗旻吃着,笑笑:“在哪儿买的苹果,这么甜?”
陆文韬敲门进来,正看见这一幕。徐又青赶紧站起来,打了声招呼,识趣地回了隔壁。
陆文韬看着她的背影,笑道:“又水灵又有眼力见儿的小姑娘,难怪你吃个苹果都这么开心。真羡慕你们年轻人。”
靳宗旻也笑:“陆伯伯年轻时怕是没少吃这样的苹果吧。”
陆文韬睨他一眼,拿手指点了点他,“你这小子。”
他在沙发上坐下:“我给你父母去过电话了,让他们放心。你在我这儿,就交给我照顾了。”
靳宗旻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又收回去了,“您没必要打那个电话。他们知不知道的,也没什么关系。”
“你父母都忙,你也适当理解一下。”
“我还是喜欢陆伯伯这样的。”
陆文韬挺高兴,顺着起了话头。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你看,你亲爹我是当不上了……当你老丈人怎么样?”
靳宗旻笑着,摇了摇头,“陆伯伯,您就别把您女儿往火坑里推了。”
陆文韬心里清楚问题所在。他活了这把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刚才在走廊上他就看出来了,靳宗旻喜欢的是刚才那个小姑娘。
他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我也是男人,谁年轻的时候没个喜欢的姑娘呢。男人成家立业前,有几段感情,很正常。这事,我可以做主,结婚前把这些关系处理干净就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年轻人婚前的一段小插曲,结了婚就收心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怕是不行,” 靳宗旻语气散漫,“重婚可是犯法的。”
陆文韬不解,他夹在手上的烟停在了半空中,“你什么时候结婚了?对象是谁?”
“这不是正要结,结果出了意外。” 靳宗旻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就刚出去那个,您说特水灵的那个姑娘。”
陆文韬顿时明白了,他把烟拿下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有点无奈,又有点欣赏:“你还挺随你家老爷子的。听我父亲说,老爷子当年可是大家都抢着要的女婿。可偏偏就看上了驻队采访他的那个记者。”
靳宗旻淡笑:“听我爷爷说过一点。”
“你奶奶当年可是一百个不愿意,硬是被你爷爷娶到了手。”
靳宗旻点点头,老爷子常说,“‘看上了,就别撒手。’”
靳宗旻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后,准备回京西。徐又青跟着他一起。
车上,他牵过她的手:“跟我一块回福绥胡同,嗯?”
徐又青摇头:“我得回趟家。”
“怎么一回京你就对我冷淡了?” 他抱住她,“你晚上不在,我睡不着。”
徐又青小心地从他胳膊里探出头,怕碰到他受伤的手:“小姨他们也很担心我,我得回去一趟。”
“去几天?”
“两天就回来。”
靳宗旻点了下头,表情缓了几分:“还行。”
他低下头,又把徐又青抱紧,“等过段时间,我会登门拜访,去请罪。”
徐又青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你先好好养伤。”
靳宗旻低头看着她。她的脸靠在他胸口上,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你该不会还想跟我分开吧?”
徐又青顿了一下:“不是。”
“你犹豫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发。
“徐又青,别折腾,别跑,没用的。你去哪儿我都能把你翻出来。”
送徐又青回了平城,靳宗旻独自回了福绥胡同。
刚进门,就见他母亲端坐在正厅,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式上衣,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坐在那里,气场十足,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像是等了好一会儿。
聂蕴如扫了一眼他打着石膏的胳膊:“回头去杨主任那儿再仔细检查检查。”
靳宗旻没应,也懒得兜圈子:“真是稀奇,您想起来我这儿了。”
聂蕴如喝了口茶:“我瞧着那小姑娘在你这儿住了有些时日了。”
她顿了下,轻轻吹了吹茶面,“什么时候把人带来我瞧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