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从她颈间抬起头,看着她:“皇姐想生下这个孩子?想生下东瑾的孩子?”
娄华姝一时哑然,眼神飘忽,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本还没想好该将这孩子怎么办,但不想下意识的反应已经帮她做出了决断。
孩子?
她和东瑾的孩子?
初为人母的她有些手足无措,但她控制不住地去想若是东瑾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他会开心吗?
娄华姝没有回答娄云休的话,转而抓住他的衣袖,第一次放低姿态请求道:“你能不能帮我将此事,转达给东瑾?”
至少她想知道他对此的回应是什么。
娄云休嘴角扯出凉凉的笑意,看来即便是中间有那么多波折,他的皇姐还是不愿放弃东瑾?
“转达给东瑾?”他沉吟了一瞬,故作为难的样子,“我看没这个必要了罢?”
或许是刚得知自己有孕的消息,情绪还紧绷着,听他这么说,娄华姝一颗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皇姐你久在宫闱不知道,东瑾......他已经要成亲了。”
“刺啦”一声,娄华姝感觉身体某个地方,好像被刺出洞大的一个豁口,又空又痛。
她尽力维持着声音,不至于那么颤抖:“你说什么?”
娄云休又凑近了几分,将“刀”往她心口插得深了些:“东瑾要成亲了。”
“不可能。”娄华姝嘴硬着,但不知不觉间已经红了眼眶。
“皇姐不相信也罢,日后我收到喜帖,带来给皇姐看也不迟。”
眼看着娄华姝经受不住打击,摇摇欲坠的模样,娄云休伸手抱住她,拨了拨她鬓边的发丝,声音极轻,但听起来莫名像蛇捕猎前发出的声音。
“皇姐,无妨。”
“就算他们都抛弃了你,你还有我呢。”
*
赶上大婚,东府的事务越发忙碌起来,但即便是私事繁忙,东瑾也依旧免不了要进宫述职。
只是今日颇为奇怪,他去书房没能找到娄云休的人,被书房的宫人告知,娄云休还在昭庆殿。
昭庆殿门口,待宫人通传后,娄云休才从姗姗来迟,从昭庆殿内缓步而出。
他领口微有散乱,若细看还能自锁骨处瞧见些暧昧的抓痕。
旁的大臣见此,皆脑子一转,半是谄媚半是打趣地笑道:“殿下可是也尝到春宵苦短的滋味了?”
娄云休眼中的宠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无奈地摇头笑笑,只有东瑾见了他这样子,嫌恶地别开眼。
如今娄云休对东氏下手的次数越发多了,甚至连装都懒得装,急于剪去东府羽翼,不少东故此前的同僚,都因他小题大做而治罪下台。现下东氏在朝堂,愈发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近来没什么大事,臣子们需要上报的事情也不多,在昭庆殿门前说了个大概,便要散去了。
离开前,几个好事之人还私下调笑着:“从前不见四殿下沉溺女色,现下得了佳人,两人倒是黏糊得紧。”
“看方才那架势,若不是还有公事处理,怕是殿下什么时候出来都不一定。”
和他一同说话的人点头附和:“殿下对这新得的女子当真宝贝得紧,金屋藏娇一般,从不让她抛头露面,别人想瞧上一眼都难。”
东瑾离他们不远,他们的话也都一字不落地被东瑾听进耳朵里。
金屋藏娇,从不让她抛头露面......
他回头看向昭庆殿,神色若有所思。
极尽宠爱,却不进封,也不见娄云休带她出行赏玩?
他不过盯着殿门出神了半瞬,便见娄云休立刻站了过来,将他的视线挡住。
东瑾视线向上抬了抬,对上娄云休警惕的眼神。
不过是看一眼,他便这么紧张?
许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娄云休看向东瑾,笑道:“久不去东府,倒忘了问你,婚事置办得如何了?”
“新妇过门,想来你是免不了劳累的。”
他刻意引导,将话说得含糊不清,引人遐想。
娄云休这话听得东瑾有些不舒服,但他并没有和他谈闲天的打算,言简意赅道:“还好。”
不想他越爱答不理,娄云休便愈是来了兴致,继续道:“别成天板着个脸,回来人家姑娘进了门,看到你,可不是要害怕了?”
这次,东瑾还没来得及应答,昭庆殿内殿中突然传来了刺耳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什么声音?”东瑾再次被那内殿吸引了注意,整个人也向前走了几步,似是想去一探虚实。
娄云休朝门口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会意,很快便进了殿中,安抚里面的人。
他自己也挡在东瑾面前,不让他再靠近,失笑道:“方才同卿卿闹了脾气,怕是现下还在使小性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