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身份?什么身份?”
许是和娄华姝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不想再掩藏自己的情绪,也不想回到从前被人支配的日子。
“我不过是你们手中最衬手的工具罢了。”
他们只在乎手中的刀锋不锋利,能不能为他们所用,根本不在乎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瑾还是西瑾。
他受够了,早就不想再忍了。
“你们不过从世人口口相传的只言片语认识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她,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
“我和她......”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迎面一耳光打得偏了头去。
东故气得手都在抖:“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竟为了她忤逆长辈,不敬尊长,我从前是怎么教导你的?”
“你那些不该有的念想,最好趁早断了!”
“你以为贵妃是缘何被降位?贵妃干政的消息便是从公主身边的宫人传出去的!”
东故伸手抓住东瑾的衣领,想他能快点清醒过来:“这些谋算,你的公主可告诉你了?若你早一步发现,我们又何至于有此一劫?”
“现下你又来挑拨东氏一族,莫不是还嫌局面不够乱?”
大抵是东瑾真的听进去了他的话,眼神微有恍惚,像迷路的稚子一般。东故收敛了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架势,只是说出的话依旧不容商榷:“待成大计,为父自会给你寻一良配,你给我早些收心。”
*
回去的路上,东瑾有些浑浑噩噩的。
他不能否认娄华姝对他的好,但也无法否认他们二人之间,从来不是男欢女爱这么简单。
她会待他好,却不会停止对东氏的算计,换做是他亦是如此。
东氏并非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数不清的族人依靠着东氏的这棵大树,稍有行差踏错,便会让整个东氏覆灭,这代价太大,他不敢去赌。
行宫宫苑内,娄华姝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颗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几日前遇刺的画面就在眼前,现下娄华姝最不放心的就是放他一个人出去。
一见他便急吼吼地冲上去,绕着他转圈检查了一番,确保他真的安然无恙,这才作罢。
只是说话不无埋怨道:“你去哪了?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
东瑾垂眼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这般明艳动人,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
“没去哪,不过在外面透了透气。”
他含糊其辞,没将方才去了哪见了谁告诉她,他也不能告诉她。
他们两个人之间,做到真正的坦诚,果然太难了。
他没说,娄华姝便也没多想,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她本来也没有限制东瑾行踪的意思,但又实在放心不下,想了想仍是坚持道:“下次带上我。”
东瑾失笑,声音懒懒的,有些宠溺意味在其中:“好。”
不多时几名仵作朝娄华姝这处走来,向她回禀验尸得到的线索。东瑾在一旁静静听着,只是越听,神色便愈发凝重,心头涌起丝不好的预感。
“何意?”他轻锁眉宇,看向娄华姝,“是谁的尸体?”
娄华姝想了想当日那具同样鲜血淋漓的尸体,回答道:“不知那人是不是刺客,以防万一,我已经一并带回来了,想从中查到些什么。”
“带我去看看。”
他既开了口,娄华姝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带他一路来到仵作存放尸体的地方。
一路上,越是靠近,东瑾心头那不好的预感便越强烈。到现在,他才察觉到今早那不同寻常的古怪之处是什么。
往常父亲同他之间的消息往来,皆是由师七传递的,可近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师七的动向了。
尽管已经有了心里预期,但看到案台上,师七那张毫无血色,甚至已有了青紫的脸时,东瑾还是不可避免的,心头狠狠一震。
见东瑾神色不对,娄华姝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东瑾沉默良久,而后缓步上前,走到需要大量药草才能勉强维持肉身的师七跟前。
“......是我的暗卫。”
师七,是因为他而死的。
听到他这个回答,娄华姝一怔,许多不同的心绪朝四面八方涌来。
想到那个尚不明确的凶手结果,想到那场刺杀之于东瑾的惨烈,她便愈发不敢面对东瑾,她更怕查到最后依旧是那个同样的结果,那时,她该如何同东瑾相处?
可愧疚之余,又有几分别扭的情感萦绕上心头。
她的事,东瑾都知晓得透彻。
但她从不知道,日日相伴的东瑾身边,一直有个暗卫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