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华姝没由来地受了这么一遭惊吓,本是怒不可遏,但见他们皆抖如筛糠的样子,便摆了摆手:“各自去领三十大板,不必在此伺候了。”
惊扰公主这等罪责,宫人们承担不起,若非被抓来顶罪,便是他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不想公主却就这般放过他们了?
宫人们微愣,他们不曾侍候过公主,只听闻她素来任性妄为,放肆蛮横,还以为落到她的手中,是断不会有他们活路的。
见他们还呆愣在原地,娄云休凉凉道:“还不快滚?”
“是......是!”宫人如蒙大赦,忙跌跌撞撞爬起来退下了。
临走前还不忘看一眼站在原地的娄华姝,心中却想,看来传言不能尽信。
宫人们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眼前,只是娄云休却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娄华姝眉梢微挑:“怎么,他们都滚了,你还不滚?”
她牙尖嘴利,话也刺人得紧,娄云休却半点不在意,还颇为好脾气地凑了过来,弯着一双笑眼:“臣弟怎么能走?”
“我要留下来,直到皇姐消气为止。”
娄云休直直看来,话间也不自觉带上几分亲昵,娄华姝微微蹙眉,离他远了些:“你不在我眼前晃,我反而能消气。”
娄云休身形一僵,但依旧固执地没有离去。
在一旁默默瞧了半晌的东瑾,慢慢走上前,站在娄华姝身边。一双眼睛如墨一般,让人难以看透:“不知四殿下是如何管教的,才会让宫人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我同四殿下一起长大,从不知......四皇子还会有这般不谨慎的时候?”
那些拿来做挡箭牌的宫人,应付应付娄华姝也就罢了,但他是如何都不会信的。
娄云休是要争那储君之位的,素来一言一行都会百般思量才踏下那一步,他手下的人会这般不小心?
听东瑾这么一说,娄华姝也不由心神一凛,向娄云休看去。
若是真如东瑾所说,那娄云休......是故意的了?
“阿瑾这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懂?”娄云休面上的笑意有几分僵硬。
娄云休有心装傻,东瑾也不好将话说得太绝对,彼此撕破脸皮,便只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怀中白软软的一团忽而抖了起来,将娄华姝的注意都吸引了去。
东瑾怀中的兔子似是有挣扎的迹象,身子不停发着抖,娄华姝抚了抚它的毛,满眼关切:“它这是怎么了?”
“瞧起来应是受惊心悸了。”
听了东瑾的话,娄华姝更是担忧:“那可怎么办?”
她将兔子接到自己怀里,今日才得的这可可爱爱一个小白团子,她可不想它有什么不妥。
见东瑾仍不为所动地静静看着,娄华姝不由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你不是它爹吗?怎么也不想想办法?”
她这话一出,东瑾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抵住唇,轻咳了一声:“别乱说。”
“皇姐,这是又喜欢兔子了?”
娄云休忽而在一旁出声,但娄华姝却不乐得理他,他这次把她都吓够呛,更别提这小小的一只兔子。
周遭再度沉默下来,娄云休面上几乎都要挂不住,最后,还是一阵马蹄声打断了这沉默。
马蹄声清脆非常,在他们周围停了下来,马儿被勒住发出浅短的低叫声。
罗昭拍了拍马头,翻身下马,将马背上猎得的鹿取了下来。一见娄华姝那站在一边气鼓鼓的样子,身上肃杀之气便被冲淡了几许。
“表兄。”见罗昭走来,娄华姝忙站的端正了些,不敢在他面前失了分寸。
罗昭淡淡“嗯”了一声,眼睛在他们几个人之间扫过,好似全然没将在场另外两个人当回事儿似的。
兀自捏了捏娄华姝的脸,唇角微勾:“小公主,这又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没谁。”
她依旧气哼哼的,罗昭和娄云休一直以来便不对付,既然方才该罚的都罚了,娄华姝也不想罗昭再为了她出头,若闹起来,反而会给别人借题发挥的理由。
只是她虽是嘴上没说出来,但眼睛却下意识往娄云休的方向看了一眼,凭这一眼,罗昭心中当即便有了计较。
他这妹妹,向来都将心思写在脸上。
罗昭看破了却也没说什么,指了指那地上的鹿:“你以前最是喜食鹿肉,这次可要敞开肚子吃个够了。”
果然,顺着他的话瞧去,娄华姝眼睛都亮了一下,方才的小打小闹也一扫而空了一般,轻易便被吸引走了注意。
她提起步子朝那处走去,娄云休正想一同跟上,可抬头却触到了罗昭微有压迫警示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