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云休坐在原地没有动:“我已请示了父皇,他同意了。”
“......那你还问!”
娄华姝颇有几分被戏耍了的恼怒,索性侧过头,不去看他。
虽说她不待见这个娄云休,但他现在来,反而将刚才马车里浓重的火药味搅散了些许,娄华姝倒也没多排斥。
宫门外的马车缓缓驶离宫道,不远处目睹了几人接二连三上了马车的皇后,一口郁气凝在心头。
东嫚悠悠回了眼,对皇后道:“嫔怕皇后公主行程乏味,特意带了几个小辈给公主解闷儿,还望娘娘莫要怪嫔妾自作主张才好。”
皇后虽是面上有一瞬间的凝滞,却仍是笑道:“劳妹妹挂心了。”
车队不疾不徐地走出了一段路,皇后扶着车窗,朝娄华姝的马车看去,在外面看自是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内里只怕不用她想,都知道会是怎样的精彩纷呈。
皇后叹着气,收回了视线。
“兰妃定然已经知道本宫的计划了。”她捻着珠串的手缓缓收紧。
松月坐看着皇后略有愁绪的面容,为她捏了捏肩:“那娘娘可有什么打算?”
皇后沉吟了半晌,眼中骤然浮现出一丝狠辣的果断:“姝儿的大事上,断不能再出任何的纰漏。”
“娘娘的意思是......?”
有了想法后,似是一切都尘埃落定般,皇后放松了些许,向后靠了靠:“只有除掉东瑾,本宫才能放心。”
东瑾不在,姝儿的心思便能收回来。
如若他的死,还能让东嫚与东家生出嫌隙,那于她,于罗氏更是大有裨益。
*
雎阳行宫的路程不算近也不算远,娄华姝坐马车上,被晃悠的昏昏欲睡,眼皮也愈发沉重。
她意识朦胧,稳不住身形地往旁边倒去。东瑾见她迷迷瞪瞪地靠过来,心口一软,正欲抬手去接。
不想,那慢慢倒向他的身体却是被旁边之人伸出胳膊,揽了过去。
娄云休稳稳抱住娄华姝,对东瑾淡淡一笑:“现下在外面,阿瑾你是外男,还望你恪守名门礼节,莫要唐突了皇姐,以免传出去对你二人名声不好。”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东瑾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毕竟娄云休是她皇弟,靠在他身上自然要比靠在自己身上说得过去。
东瑾盯了靠在他怀里的娄华姝一阵,将伸出的长指蜷了回去。
娄华姝呼吸轻缓而绵长,马车行路颠簸,娄云休抱着她的胳膊都紧了几分,看着依靠在他怀里,而显得娇小的娄华姝,嘴角上扬的弧度,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他鲜少见到这样乖巧的皇姐,当真......
可爱得紧。
这般抱着她,便如稚子得了什么极为爱不释手的玩具一般,一会儿帮她理理领口,一会儿为她轻拢鬓发,怎么都不会腻烦似的。
只是,他不厌其烦,娄华姝却被他这些小动作作弄得微微醒转。
她眼睛懒懒睁开一道缝,在映入娄云休的脸后,她微有诧异:“怎么是你?”
人还没醒彻底,下意识的习惯便让她先一步挣扎着,从他的怀中起了身。
“醒了?”东瑾在一旁斜着看她一眼,声音凉凉道。
“没醒。”娄华姝很是诚实。
见是东瑾就在旁边,便微微伸长胳膊,揽住他的脖子,一头扎进他怀里又兀自睡熟了。
这全无分寸的样子,显然是睡迷糊了,将这马车当做了她的倚华宫,才会如此旁若无人的放肆。
罗昭在一边看着,虽然面色难看了许多,却并未说什么。
总归,不论他们现在再怎么争,娄华姝最后的归宿也只会有他一个。
与其触她眉头,倒不如让她舒服些。
娄云休怀中的温热渐渐冷下去,在娄华姝转而倒向东瑾的那一瞬间,他的眼底也骤然晦暗起来。
他将胳膊又抬起来,朝着娄华姝的方向而去,却被东瑾挡了回去。
东瑾扣着她肩膀的手,在娄云休探过来的刹那,扼住了他的手腕。
他语气低凉道:“这是她的马车,只要你不说,便不会损毁她的名声。”
但娄云休依旧不死心,咬牙道:“车队人多口杂......”
娄华姝微微一动,似是又有醒来的迹象。
“别再打扰她安睡了。”东瑾眉毛一横,收回落在娄云休身上的视线,抬手轻轻抚了下娄华姝的头,将她又往怀中带了带。
见她又睡了过去,才放松下来。
果然还是要将她划入自己的范围,他才能真的安心。
也幸而,她心甘情愿地向他靠近。
至于什么流言......
他早已不在意了,他和她早就牵扯不清,他们之间的流言多些也无所谓了。
而且,若是真有这种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的话,东瑾反而能于心底最深处,滋生出些鼓胀的满足来。
想不到之前被他百般避之不及的事,现下也会让他甘之如饴到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