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姑娘?”胤禛皱眉问道:“什么姑娘,哪里来的?”
胤禩倒是若有所思,似笑非笑地看向大阿哥说道:“大哥,是个姓林的姑娘吧?”
“正是,果然你们认得。”大阿哥笑道:“她说是从怀庆府来,同你和四弟是旧相识,我瞧她说地头头是道,便把人留下了。”
说罢,大阿哥挑了挑眉,露出些暧昧的神色看向胤禛道:“四弟,看来前些日子你和八弟在河南日子过地还颇为滋润,这姑娘都找上京城来了,怎么当时没把人带回来?”
“你若是喜欢,虽不能明媒正娶,但娶回府里做个侍妾格格,难不成皇贵妃还会不许了你?”
怀庆府,姓林的姑娘,这两样一出来,胤禛也知道这姑娘是谁了,大概便是他们刚到怀庆府时投宿的那户人家的孙女,他隐约记得这姑娘是和老迈祖母住在一起,父亲还在府衙中做师爷来着。
“大哥玩笑了,我和八弟和林姑娘确实有几面之缘。”胤禛一本正经地说道:“在怀庆府时曾在她府中借宿过。”
胤禩也在一旁调侃道:“正是,若是真如大哥所说是四哥的红颜知己,那我额娘自然高兴坏了,哪会把人扔在那。”
胤禛相看了这一年半载的福晋,愣是对所有的贵女都是平平,没一个中意的,因此这不近女色的名声也已经小有传播了。
胤禛闻言瞪了胤禩一眼,胤禩耸耸肩,丝毫不畏惧他四哥的冷眼。
“那确实也是旧相识,既然人找过来了,你们可要去见见?”大阿哥也笑着说道。
胤禛思量过后点了点头,大阿哥便唤了一旁的管家来,让他带胤禛和胤禩过去见人。
“我就不过去了,你们俩见过人之后要带走还是留下都随意,若是要把人留下,便同徐全说一声,先把人安置在我府里也使得。”大阿哥说道。
徐全便是贝勒府的管家。
“那就多谢大哥了。”胤禩笑着点头。
大阿哥摆了摆手,背着手晃晃悠悠地往屋里去了。
“我先去和九弟十弟说一声,让他们先走,不用等我们了。”胤禩对胤禛说道。
胤禛颔首,于是两人便暂先分开,胤禩去府门口寻九阿哥几个,胤禛则跟着徐全往后院边上的耳房去。
“四阿哥,人就在里面。”徐全把人带到,躬着身子恭敬地说道:“这儿清净少人,奴才在外头守着,若是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胤禛点头,从袖中摸出一锭小金子来扔给徐全。
“哎呦,这如何使得。”徐全眉开眼笑但还是推脱道:“这是大爷吩咐奴才的活计,奴才怎敢收四阿哥的赏银。”
胤禛面上并无什么表情,淡淡地开口。
“拿着吧,在外头候着。”
徐全麻利地将金子揣进袖中,笑着说:“是,您放心!”
胤禛未再说什么,推开门进去了。
这耳房是后院下人们晚间值夜暂歇的地方,屋子不大,里头只有一张黄木桌几把凳子,还有一张窄床,铺着青灰色的被褥,桌上点着盏煤油灯,还算亮堂,胤禛一进去便瞧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正垂着头坐在最里头的木床上,看不清脸,但身上的衣裳极为破烂,头发也乱糟糟的,很是灰头土脸的模样。
胤禛停住脚步,微微蹙眉,随后把门合上。
这开门关门的声响才惊醒了不是在想什么的姑娘。
她抬头似是打量了一会儿,确认来人是谁,随后便慌忙起身直接扑了过来跪倒在地。
“四阿哥,还请四阿哥救命!”
胤禛这一时半刻的功夫也正打量这姑娘,虽说比起上次见她时穿着打扮上判若两人,也面黄肌瘦,但胤禛还是认了出来,确实是林家的那个孙女。
确认人没错,胤禛的语气便和缓了些。
到底在人家家中借宿的时候,这对祖孙还是对他们颇为照顾的。
“先起来。”胤禛沉声说道:“林姑娘怎么进京来了,还是这副模样?”
林姑娘见了胤禛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一时半会大喜大悲之间话都呜呜咽咽地说不清楚了,胤禛无法,只能伸手把人扶了起来,再安置她坐下,让她缓一缓。
“呦,我就晚来这一会儿,四哥你怎么就把人欺负哭了?”
这时,胤禩略带些调侃的声音突然在门边响起。
胤禛扭头去看,果然见胤禩正吊儿郎当地靠在门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把门关上,进来。”胤禛皱眉道。
胤禩撇了撇嘴,合上门踱步进来,捡了胤禛身旁的位子坐下了,复又问道:“怎么了?”
胤禛摇头,表示林姑娘还什么都没说。
胤禩进来这会儿也在打量这个林姑娘,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就有数了,于是笑着温声问:“林姑娘,你家中这是遭灾了?”
林姑娘擦了擦眼泪,这会儿也缓过些来了,听闻胤禩问忙答道:“是,灭顶之灾。”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胤禛又问:“何解?”
林姑娘这才说出她一个姑娘家为何独自赶来京城,又冒着风险来寻他们帮忙。
原来胤禛和胤禩走后,怀庆新换了一个知府名为王国正,王国正走马上任之后听闻了林家与四阿哥和八阿哥有这么一段渊源之后便动了心思,想把林父从县衙提到府衙来当差,他的小算盘打地是噼里啪啦响,甭管两位阿哥还记不记得林家,但把人放在自己身边难保哪天就有用了,而且他这也算是提拔了林父,大家都欢喜的事,何乐而不为?
结果没想到却被林父拒绝了。
甚至林父直接连县衙师爷的差事都辞了,说是要回家种地去。
“王国正便是因为我爹没答应他去府衙做官,便觉得是我爹驳了他的面子,让他丢了人,所以蓄意报复。”
林姑娘提及此便愤懑不已,抹了抹眼泪说道:“半月之前,给我爹安了一个贪污受贿,中饱私囊的罪名,便抓进大牢,判了秋后问斩。”
“祖母骤闻噩耗,年纪又大了,一时间没挺过去,已经去了。”林姑娘抽噎着说:“家中只剩下了我,实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进京来,原本想告御状,谁承想今日在街头见到了两位阿哥,我这才冒险跟着您二位到了这府里来,想求二位救一救我爹!”
“方才在街上我还当是看错了呢,原来真的是你。”胤禩挑眉说道。
胤禛也想起了他们在来贝勒府的路上,胤禩确实晃了一下神,好似见到了什么熟人似的,原来是她。
“你爹倒是个聪明人。”胤禛听罢评价道。
被知府调到身边办差,看似是风光无两,实则是想借他与皇子攀上关系,这里面的水可是深得很,更遑论林家同他们本就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待到王国正逮到机会想凭此同他们搭上线,结果却发现无用的时候,林父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还不如当断则断,急流勇退,起码能保全性命和一家老小。
不过最后终究还是都没保全。
“只是做事太直了些。”胤禩接话道:“想来这王国正也是查探了你家一阵日子,发觉确实是同京里没什么联络才动手的吧?”
林姑娘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我爹在县衙做了二十年的师爷,从未贪昧过官府一分钱,每月拿回家中的银子都是有定数的,说我爹贪污受贿,我死也不信!”林姑娘说着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哀求道:“求两位阿哥为我爹做主,救下他的性命,祖母已经去了,我在这世上就只有我爹一个亲人了。”
胤禩不言,只是瞧了一眼胤禛,随后见他四哥眉头紧锁,眸色暗沉便知道结果了,无奈地撇了撇唇角。
“林姑娘,你先起来。”
胤禛说道:“此事也算是因我们而起,若是你父亲真有冤屈,我和八弟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胤禩。
胤禩叹了口气,也点头道:“四哥说的是,当日我们借宿府中,属实没想到会给府中带来这么多后顾之忧,若是真有蹊跷,你放心就是,定会还你父亲一个公道。”
“多谢两位阿哥,多谢两位阿哥!”林姑娘心中激动不已,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了下来,胤禩忙取了袖中的帕子给她。
感慨道:“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快别哭了。”
“对了,我还没问,林姑娘叫什么名字?”
林姑娘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道:“我姓林,名琼英,楯类腾蛇,槢似琼英。”
胤禩点了点头:“恨玉容不见,琼英谩好,与何人比,好名字。”
林琼英破涕为笑:“八阿哥是在笑我如今这灰头土脸的模样吗?”
“非也非也。”胤禩笑着说:“林姑娘美貌,不必妄自菲薄。”
胤禛微微皱眉看向胤禩,胤禩也不再同林琼英攀谈,扯着胤禛往一边去私下说话。
“四哥,你真要管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