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什么要紧事,这么早便让额娘过去?”胤禩问。
豆蔻摇头说不甚清楚,只是慈宁宫来人请了。
胤禩和胤禛又看向云秀,云秀摊手,示意她也不知道。
“既如此,额娘过去一趟,你们两个用完早膳便去尚书房吧。”
云秀担心是太皇太后身子出了什么事,便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就要换了衣裳过去。
胤禛和胤禩虽有些担心,但想着既然是在慈宁宫,应当也不会出什么事,便点头看着云秀急匆匆地离开了。
云秀到了慈宁宫,便见苏麻喇姑已经在庭中等着她了,见她来了,忙迎上前。
“皇贵妃娘娘。”
云秀扶起她,问道:“出什么事了,可是太皇太后哪里不舒坦?”
苏麻喇姑神色怪异,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摇头道:“太皇太后无事,是恭悫公主来了。”
“这么早?”云秀诧异地问:“是做什么,为了成隽的事?”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而让恭悫公主能这般尽心尽力的也就只有她的儿子了。
苏麻喇姑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匆匆说了句:“是事关娘娘您,您先进去吧,总归两位老祖宗都是护着您的。”
云秀变了脸色。
能让苏麻喇姑这么说恐怕不是什么轻巧的事,恭悫公主来慈宁宫告她的状?
会是因为什么?
说话间玉巽姑姑也挑开帘子出来了。
“皇贵妃娘娘果然到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说听见您的声音了,让您进去说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又没干什么亏心事,也没什么好怕的,云秀应了声,抬腿进去了。
果然一进殿便看到太皇太后和太后盘腿坐在榻上,恭悫公主坐在一旁的绣凳上,身后跟着的贴身侍女玉屏手中正端着一个约莫两寸长宽的木盒子。
“太皇太后,太后。”云秀屈身行礼。
太皇太后和太后的脸色都不佳,面上没什么以往的笑模样,太皇太后抬手,指着一旁的绣凳说道:“你先坐。”
恭悫公主则是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向云秀颔首示意:“皇贵妃娘娘。”
云秀深觉不对劲,坐下后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云秀,你先瞧瞧这个。”太后招了招手,玉屏便把手中端着的木盒子捧到云秀面前。
云秀蹙眉,抬手打开,随后便怔住了。
这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云秀昨日刚让半夏拿去埋了的那几颗避孕的丸药。
她身后的半夏也是一惊,瞬时便明白了云秀让她拿去处理了的丸药恐怕不是什么普通补身的,可她明明已经埋在后院的杏花树下了,怎么会又出现在这?
是谁私底下又挖了出来?
她们长春宫竟然有内鬼吗?
云秀瞧了一会儿,确认是昨日那些丸药便眉间一凛看向恭悫公主,果然恭悫公主扬着眉眼道:“娘娘,这是昨儿妾身去您宫中问安时,亲耳听您说这是您自己调配的丸药用来补身子的,不是妾身信口胡诌吧?”
“云秀,这是你做的吗?”太皇太后沉默了半晌也蹙眉问道。
事已至此,云秀也没否认,虽说是避孕的药,可她又没给别人吃,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是,这是臣妾自己个儿调配的一些丸药,已经有些日子没用过了,昨日收拾东西时觉得有些潮了,便让半夏拿去埋在树底下了,怎么又出现在这儿了?”云秀有条不紊地说道。
太皇太后闻言淡淡地瞥了恭悫公主一眼。
“恭悫有心,昨儿见了觉得这丸药不对劲,便拿了几颗。”
言谈间对恭悫公主此等行为也很是不满。
恭悫公主也自知自己在这事上是理亏的,忙道:“皇贵妃娘娘,昨儿妾身便在这丸药里头闻到了些麝香的气味,出了长春宫便惦念着,生怕是娘娘备药的时候用错了药材,若是伤身可怎么好,于是思虑再三便又回去了一趟。”
“没成想见一个小丫头偷了这药出来准备去卖银钱,便正好被妾身拦下了,妾身便去太医院寻太医瞧了瞧,太医竟然说这是避孕的丸药。”
恭悫公主说罢,看了云秀和两位老祖宗一眼,似是十分犹豫地问道:“娘娘,您宫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药?”
若是给旁的嫔妃避孕那就是大罪,太后向前倾了倾身子复又问道:“云秀,这药真是你做的?”
云秀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说道:“臣妾前些日子身子不适,不宜孕育皇嗣,担心到时伤及龙胎,故而才调配了这丸药。”
太皇太后蹙着眉,嗔怪道:“这也不像话,你是后宫嫔妃,若真是身子不适该去寻太医瞧,私自避孕像什么样子。”
云秀起身,福了福身,垂首道:“臣妾知错了,还让恭悫公主和两位老祖宗忧心,实在是臣妾的不是。”
恭悫公主见太皇太后显然是有意袒护,便有些急了。
“皇祖母,自十四阿哥后因着皇贵妃独宠近两年,这些年来宫中再无子嗣,而皇贵妃却私自用药避孕,这岂不是置咱们大清基业于不顾?”
“恭悫。”太后忍不住出声喝止住她:“好了,你先少说两句,听皇额娘说。”
太皇太后捻着手中佛珠,看向恭悫公主的眼神深邃,有些浑浊的瞳孔中露出几分了然,随后叹了口气道:“罢了,你让她说。”
“恭悫,你的意思是要让哀家严惩皇贵妃?”
恭悫公主哽住,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太急切了,她算了算时辰,略略等了一会儿,果然外头便有宫人来报,说德妃和惠妃来给两位老祖宗请安了。
太后不耐地摆手道:“知道了,让她们先回去吧,这还一堆事呢。”
“等一等。”太皇太后却沉吟了一会儿唤住了要下去传话的宫女,吩咐道:“让她们进来吧。”
“皇额娘——”太后蹙眉。
如今尚且还能算是她们关起门来的私话,让德妃和惠妃进来,岂不是就要把这事公之于众了?
虽然不知恭悫为何突然对云秀发难,但云秀私下用药避孕确实是大不敬,不好声张的。
恭悫公主方才听太后不允德妃和惠妃进来心下一沉,刚要开口劝上一劝便又听到太皇太后让人传她们进来,她便不由得唇边多了抹笑意。
再看向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云秀时便带了几分自得,皇贵妃让四阿哥和八阿哥坏她儿子的婚事,既然皇贵妃不仁在先,便不要怪她不义了。
太皇太后喝了口茶,淡淡地说道:“人都到门口了,不进来瞧瞧怎么能行?”
太后略一思忖,再看向恭悫公主的眼中便很是失望。
恭悫这孩子什么时候又同德妃或惠妃搅和在了一起。
云秀如今也明白了,今儿就是场鸿门宴,由恭悫公主先起头,再由德妃和惠妃把火吹大。
而且她直觉觉得这事是恭悫公主和德妃搅和在一起商议的,惠妃八成就是德妃拉来的幌子,以做掩护罢了。
身后的豆蔻急得不得了,俯身低声问道:“娘娘,这下可如何是好?”
云秀却还算镇定:“没事,再瞧瞧吧。”
左右太皇太后和太后定然是护着她的,只是她现在有点担心若是康熙知道了她偷偷避孕,可能有点麻烦。
说话间德妃和惠妃便进来了,两人给太皇太后和太后问过安后,又向云秀行礼,恭悫公主也按着规矩问过好。
“臣妾还以为和德妃今儿来地早呢,不成想公主和皇贵妃都已经到了。”惠妃像是什么都不了解似的,笑着问太皇太后和太后用过早膳了没有。
太皇太后让她们两个先坐,随后才说道:“今儿怕是没心思用早膳了,惠妃,你过来又是有什么事?”
惠妃虽然脑筋转的不算快,但听太皇太后的话,再看恭悫公主和皇贵妃的神色,哪怕再迟钝也察觉出来今儿状况不对了。
她本是想要过来同两位老祖宗哭诉一番宫中小格格的流言,但见此状也很乖觉地不敢提了,只赔着笑说:“臣妾同德妃只是来向两位老祖宗问安,并无什么旁的事。”
德妃也在一旁温温柔柔地点头。
“德妃娘娘和惠妃娘娘也都是宫中的老人了,既然来了,一块听听也无妨。”恭悫公主趁热打铁道:“皇祖母,皇贵妃私自制了避孕的丸药,不论是自己服用还是用在他人身上,在这宫里可都是大事,也得给六宫一个交代才是。”
惠妃听地一头雾水,下巴都快惊掉了。
她都听见了什么?
皇贵妃做了避孕药?
惠妃惊诧地看了德妃一眼,只见德妃也面露惊讶,没说话。
“老祖宗,这是怎么回事啊?”惠妃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可真是大事了,恰如恭悫公主所说,嫔妃无论是自己服用避孕药还是用来害人不孕,在宫中都是大罪。
难不成今日是皇贵妃翻船的日子?
想到这惠妃还有些兴奋,在心中盘算着皇贵妃若是倒了,那四阿哥和八阿哥自然也就没有指望了,如今太子又刚刚损兵折将,岂不是对胤禔来说是大喜之事?
故而她又迫不及待地追问恭悫公主来龙去脉。
恭悫公主本打的主意便是要把事情闹大,见惠妃问自然无有不说的,把昨日的事又仔细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