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过了两三日,康熙果然忙碌起来,一连好几日都宿在乾清宫,昼夜不休地见大臣批折子,云秀对此权当给自己放了个假,悠哉悠哉地过了几天自己的小日子,但见不到康熙的时间一长,她竟然还真生出几分不适应来。
之前康熙的起居还在养心殿的时候,每逢忙碌,云秀是会到养心殿的侧殿住上几日,自然这也是康熙生拉硬拽,强行要求她陪着,而如今康熙搬去了乾清宫,便没有这么方便了,倒不是说乾清宫没有她住的地方,而是云秀嫌乾清宫太远,而是同养心殿相比,要正经巍峨地多了,住在这云秀小小的有点心理压力。
故而云秀坚决地拒绝了康熙让她去乾清宫住上几日的要求。
好在康熙也只是玩笑,他近来是真的很忙,筹备战事琐事繁多,便是云秀真的住进乾清宫,他也没多少时间陪她,倒不如让她在自己宫里,还能同宜妃敏妃几人说说话逗逗乐子。
于是云秀能做到的便只有偶尔拎着点吃食去乾清宫看看,陪着康熙在百忙之中用顿饭。
但这般过了几日之后,云秀还真有些思念康熙了,所以一咬牙还真搬去乾清宫住上了几日,虽说住在乾清宫一日两人也难说上多少话,但康熙对此是颇为满意的,起码就寝时能抱着媳妇睡了。
虽然康熙歇下的时候,云秀往往早就已经会周公去了。
这日云秀同康熙一同用完午膳,觉得在乾清宫待的日子也够长了,便准备回长春宫去,结果刚出乾清宫便撞上了惠妃和宜妃。
惠妃神情愤愤,横冲直撞似地便要往乾清宫里冲,险些撞着云秀,宜妃则一脸苦相地跟在其身后,颇为无奈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
云秀吓了一跳,好在豆蔻和半夏机敏,及时扶住了她,这才没摔了。
惠妃也是一惊,忙停下脚步,臭着一张脸问安。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虽然语气极为敷衍,不过云秀这时候也没空计较这个,只又问了声怎么了。
这几句话的功夫宜妃便也赶上来了。
“皇贵妃娘娘。”她福了福身,无奈地对惠妃说道:“惠妃姐姐,如今你都是做祖母的人了,这性子怎么还是这么急,险些伤了皇贵妃娘娘。”
惠妃乌云遮面,不情不愿地告罪道:“皇贵妃娘娘恕罪,方才是臣妾鲁莽,只是臣妾确实有要紧事要求见皇上。”
云秀疑惑地看了二人一眼,问:“什么事?”
“皇上刚刚用完午膳歇下,不好打扰,这些日子皇上忙于政事,都没好好睡个囫囵觉。”云秀出于同事情好心提醒:“若不是什么大事,便缓一缓,待皇上醒了再回禀吧。”
人睡眠不足的时候通常都会比较暴躁,云秀好不容易哄着康熙午睡一会儿,方才她出来的时候康熙刚睡沉,这个时候被吵起来,想也不用想便知道康熙的火气会有多大。
所以云秀真的是好心提醒。
众人显然都是有所耳闻近来皇上忙地很,而且这几日皇贵妃都在乾清宫陪着,她说的话自然十分有可信度,所以惠妃脸上便露出了些迟疑的表情。
“惠妃姐姐,既如此,还是别扰了皇上歇息了,还是龙体要紧。”宜妃劝道:“此事去寻太皇太后和太后做主也是使得的。”
惠妃咬着牙搪塞道:“两位老祖宗如今年纪渐长,本宫也是不忍拿这种腌臜事去叨扰。”
云秀越听越糊涂,也更好奇了,忙又问了句到底怎么回事。
“近来宫中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些传言。”宜妃说道:“说是大福晋诞下的小格格说是早产实则是足月而生,大阿哥在先皇后孝期与福晋同房,实为大不敬。”
“什么传言,分明是谣言!”惠妃咬牙切齿道:“皇贵妃娘娘,胤禔一向孝顺,在先皇后孝期间饮食连点荤腥都不见,更是没有和福晋同床过,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不知是何等用心险恶之人,刻意编造谣言来陷害胤禔,臣妾要将此回禀给皇上,请皇上做主!”
原来是这事。
这些日子云秀住在乾清宫,公务由宜妃,惠妃和荣妃代为打理,她两耳不闻窗外事,还真不知道近来宫中有这种说法。
云秀同宜妃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几分无奈。
伊尔根觉罗氏刚刚生产的时候,云秀和宜妃还曾私下讨论过这孩子是否足月,那时宜妃便是觉得是大阿哥孝期破戒,不过如今看惠妃的反应,怕是大阿哥还真是没有在孝期同房,只不过是伊尔根觉罗氏孕期养的好,虽是早产,但孩子看着康健。
所以惠妃才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冲到乾清宫来。
而她不去慈宁宫自然也是想着在康熙面前为大阿哥卖一波惨,搏一些同情心的。
但这种宫中流言,实在是还不值当在康熙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把人吵起来。
这儿的不值当,不是说此事不值当说,只是对于惠妃来说不值当。
她要见康熙本就是为了给儿子刷好感的,但这会儿把康熙喊起来,即使大阿哥是真被冤枉了,康熙心绪不佳,大概率也是听一耳朵便觉得无语,这么点小事也来烦他,就把人撵走了。
“惠妃,此事细较起来也是后宫之事。”云秀说道:“近来本宫在乾清宫侍驾,确实不知晓此事,今日本宫便回长春宫去了,这事本宫知道了,会着人去查,不会委屈了大阿哥和大福晋的。”
“至于皇上这,还是不要去叨扰了。”
惠妃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可是……”
“好了,惠妃姐姐,皇贵妃娘娘不是已经说了皇上近来疲累,好不容易睡下,你就是想要回禀皇上,也换个时辰再来吧,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宜妃也随之劝道。
皇贵妃侍驾,宫务由她们几个协理,出了这样的事,细究起来也有她们打理后宫不当的罪责,让惠妃就这么贸贸然地闯进去,真惹了皇上不悦,到时候她们几个一块跟着倒霉。
好在惠妃脑子还算清醒,云秀和宜妃劝了她两句,她便偃旗息鼓了。
“既然皇贵妃娘娘如此说,那臣妾就把胤禔的清白托付给娘娘了,娘娘可一定要尽快查明此事。”惠妃咬着后槽牙说道:“臣妾倒要看看是哪个无事生非的在背后嚼舌根。”
“放心,本宫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云秀点头道:“如今伊尔根觉罗氏也还没出月子,正是该好好养着的时候,这些话万万不能传到她耳朵里去,惠妃,你便多陪陪她,好好照料她养养身子。”
惠妃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伊尔根觉罗氏不仅没给她生个孙子,生了个女儿还惹来这么一场祸端,让她亲自去照顾,那是想都别想了。
不过当着云秀的面,惠妃还是佯装出一副好婆母的模样来,说伊尔根觉罗氏为了生小格格有多么不容易,央求云秀一定要为她做主。
惠妃演戏一向流于表面,云秀看地头疼,摆摆手让她赶紧回了。
随后她也同宜妃一起回长春宫去。
“娘娘,此事也是臣妾协管六宫不力,还得让娘娘来收拾烂摊子,真是惭愧。”宜妃歉意地说道。
云秀摆了摆手,倒不甚在意:“谁让本宫挑了今日回宫,也是巧了。”
“这事到底有没有什么眉目,怎么突然就有了这种传言?”
她也不过才去乾清宫住了四五日罢了,在她走之前没听说宫里流传起这事来,想来就是在这几日里传出来的消息。
提起这个宜妃也颇为无奈道:“说来也怪,这消息就和长了腿似的,几日之间就在宫人们当中流传起来了,整个宫里都是沸沸扬扬,惠妃前几日在闭门礼佛没听到消息,否则怕是前儿就跑来乾清宫了。”
“娘娘您也知道这紫禁城里有多少宫人,要想查清源头,简直是大海捞针了。”
云秀听罢面色也有些凝重,蹙眉道:“这听着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从宫人查起确实不好查,咱们只能先理一理动机了。”
和惠妃或者说大阿哥过不去的宫里也就那几个。
果然宜妃也已经想过了,她压低了声音道:“左不过也就是太子,保不准还有三阿哥和荣妃。”
“之前荣妃为三阿哥求娶佟二姑娘,那可是捏着鼻子娶的,说不好三阿哥为此和大阿哥反目成仇了呢。”
云秀不置可否,只说再查查看。
“幕后主使是谁,可以先一放,小格格毕竟是皇室血脉,哪能如此议论,实在是不像话。先把宫内的流言止住。”云秀思索了片刻说道:“抓几个嘴上最松散的按着规矩罚了再赶出宫去,想来也就止住了这些风声了。”
宜妃点头,说她回头就去办。
“还有你今日怎么和惠妃一同过来了?”云秀又问道。
方才她就想问了,宜妃和惠妃交情也就是一般,怎么会跟她一起来乾清宫面圣。
“别提了,是惠妃自己跑来翊坤宫,非要拉着臣妾来乾清宫见皇上。”宜妃也是一脸无语:“说什么臣妾协理六宫,得同她一起去同皇上陈情。”
“把臣妾的翊坤宫搞地人仰马翻的,说起来荣妃也是协理六宫,惠妃怎么不去找荣妃。”宜妃摊了摊手道:“臣妾只能自认倒霉了。”
惠妃做事向来没章法,想一出是一出的,所以她做出再无理的事来,众人也都觉得正常。
云秀点了点头,也只能送上两句安慰,这听着还真是倒霉被惠妃缠上了。
“娘娘怎么没多陪皇上几日,这么快就回宫了?”说完惠妃的事,宜妃又开始调侃云秀。
云秀连连摆手:“乾清宫里有什么劲,不如回来还能同你们说说话。”
宜妃捂唇笑道:“是啊,这宫里是多么无趣的所在,也就咱们这些姐妹时不时聚在一起聊聊天,能觉得舒坦些了。”
“对了娘娘,臣妾听说四阿哥的福晋定下来是乌拉那拉氏了?”
云秀一愣,随即点头道:“是定下来了,但皇上还没发明旨,你是怎么知道的?”
康熙那晚同胤禛知会过后就忙了起来,一时没抽出手来下旨赐婚,而云秀也只同太皇太后和太后知会了一声,并未同宜妃说起过。
“是太后告诉你的?”云秀想了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