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惫懒。”
“……”
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和一针见血。
康熙眼看着是被哄地差不多了,云秀胆子也大起来,真的像只小团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围着康熙转,非要他说几句好听的夸一夸她才行,否则她不是白费这么多劲了。
康熙引经据典地夸了她几句,不过云秀这个半文盲听地云里雾里,只觉得应该是些夸美人的好话,也娇矜地点头接受了。
“是不错,回头朕让人再给你做几身。”康熙拉过云秀坐在身旁,似乎真的十分中意她这身打扮,抬手抚了抚她发间的玉簪,眼都没抬地吩咐道:“内务府这次做的不错,梁九功,记得嘉奖铸造的工匠。”
梁九功赶忙应下。
“今儿是胤禩的生辰,皇上却给臣妾送礼物。”云秀扯了扯康熙的袖子问:“皇上可给胤禩准备了?”
虽说应该不会忘,但是云秀还是有点担心康熙这个时而不靠谱的爹真的给忘了。
“胤禩的自然也不会缺了他的,你倒是会为胤禛和胤禩从朕这讨好处。”康熙挑眉,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
前两天还从养心殿顺走了好几只上好的湖笔,看看她这笔字就知道八成是给了两个孩子。
云秀撇嘴,她有太皇太后做靠山,又不缺什么,当然给胤禛和胤禩多从康熙这捞点好东西了。
想到云秀的字,康熙顿时觉得有事可做能打发时间了,抓过云秀要教她练字。
还一本正经地说她的字实在是有伤风化,丢他的脸,云秀气地头顶冒烟,这人真是翻脸不认人,她费了这么大劲又换衣服又重新上妆梳头的,结果还要被抓着练字,简直是没天理了!
而另一边的密嫔和敏贵人也从长春宫出来,见天色还早便准备去丽景轩听戏,前儿是荣宪公主的生日,荣妃请了戏班子在丽景轩唱三日的戏,今日正好是最后一天,这姐妹俩便想顺路去凑凑热闹。
结果没成想经过重华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的德妃带着几个宫女从另一侧过来,德妃见到密嫔也是微微诧异地挑了挑眉,等二人问完安之后才笑着说道:“看来密嫔身子是大好了,真是喜事,前一阵本宫见你缠绵病榻也是揪心得很。”
敏贵人和德妃没什么交集,但密嫔之前得宠的时候可是受了德妃不少磋磨的,只是密嫔性子柔弱也能忍,又因为小产伤了身子,宠幸便少了许多,德妃便懒地和她作对了,故而敏贵人和密嫔都是知道德妃这一张温和美貌的脸下面是一副如何的蛇蝎心肠。
密嫔也不想和德妃多纠缠,何况从前那般时候都忍过来了,何况现在,于是她微微笑着说道:“托娘娘的福,嫔妾已经好多了。”
“哪里是托本宫的福,是妹妹你吉人天相,自然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德妃似笑非笑地看了密嫔一眼,略带着感慨地说道:“只是妹妹这一病这么久,皇上难免对妹妹淡了许多,如今皇上又独宠慧贵妃,更想不起妹妹来了。”
德妃并不知道密嫔和敏贵人是从长春宫出来,只是今儿见了密嫔所以随手挑拨一番罢了,密嫔性子软,敏贵人却是个有话直说脾气爆的,当即便说道:“皇上宠爱谁又岂是咱们能做主的,而且慧贵妃娘娘宅心仁厚,即使得宠也从没欺凌过臣妾等人,比一些佛口蛇心,面慈而心狠的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
德妃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正想说什么,钮祜禄贵妃和荣妃从丽景轩出来了,一见外头有这么多人,还有德妃也在,也不知道这又是什么热闹。
“这是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德妃听到钮祜禄贵妃的声音便顿觉不妙,转身便看到钮祜禄贵妃和荣妃正朝这边走过来。
几人向钮祜禄贵妃行礼之后,钮祜禄贵妃抬了抬手,看向德妃说道:“德妃有孕在身怎么还出来晃悠,不在永和宫中养胎若是磕了碰了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贵妃娘娘言重了,臣妾这也不是第一胎了,自然心中有数。”德妃温温柔柔地还击。
荣妃在一旁撇了撇嘴,偏德妃这得意劲,像谁没怀过孩子似的,现在宫里又不缺孩子,也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钮祜禄贵妃也懒地和德妃打口水仗,又问敏贵人和密嫔从哪来,两人便回道刚从长春宫出来,是去为八阿哥生辰送贺礼,结果康熙去了二人便离开了。
听到康熙在长春宫,几人的脸色就十分微妙了,钮祜禄贵妃承着云秀的情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着说:“今儿是八阿哥的生辰,胤俄也跑去长春宫去寻八阿哥玩了,皇上去陪着也是应该的。”
“贵妃娘娘说的是,臣妾也是这么想的。”敏贵人接过话来,又看向德妃说道:“只是德妃娘娘好似不是这么想的。”
德妃脸色微沉:“敏贵人,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德妃娘娘,这儿这么多宫人听着,臣妾哪敢信口胡言。”敏贵人笑着说道。
敏贵人确实是想抓住机会为密嫔出一口气,她脾气虽然直但却不傻,一见钮祜禄贵妃和来了便知道今儿是最好的机会,钮祜禄贵妃和德妃近来不和满后宫都知道,而且也只有钮祜禄贵妃会不忌惮德妃的身孕,抓住机会绝不会放过的。
果然钮祜禄贵妃一听便扬起了眉,问敏贵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敏贵人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方才德妃的话重复了一遍,钮祜禄贵妃听完眉头便舒展了开,高高在上地看着德妃说道:“德妃,你在密嫔面前说这些话岂不是存心挑拨,持心不正。”
德妃心里也直觉着今日流年不利,本是随口一句话接过敏贵人硬是要较真还碰上了钮祜禄贵妃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她冷了脸打定主意咬死不认,反正她身怀有孕,往大了说也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就算是皇上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德妃想地没错,钮祜禄贵妃确实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拿她怎样,只是蚊子小了也是肉,这白送到手里来的错处不用白不用。
于是钮祜禄贵妃淡淡地说:“德妃怀着身孕,回永和宫好好静静心养好胎,这些日子便少出来走动吧。”
这就是简单地禁了个足。
只不过德妃受宠又有孕,自然也不想吃这个亏,她微微抬起脸说道:“臣妾只不过是问了几句密嫔的近况,闲聊罢了。”
说罢,她又看向一旁的宫人们问:“敏贵人说的那些话,你们谁听到本宫说了?”
宫人们自然是不敢掺和几位娘娘的事的,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德妃打的主意就是没人敢说话,这又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了,她毕竟有孕在身,钮祜禄贵妃紧逼不放也没什么好处,大概也就这么含糊过去了。
钮祜禄贵妃和德妃较劲,荣妃自然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一门心思看热闹。
敏贵人却没想到德妃竟然不认,刚想说话也被一旁的密嫔拉住了,密嫔微微地冲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再出头了。
德妃和钮祜禄贵妃两位高位嫔妃之间斗法,她们还是不要再掺和了。
德妃见无人应声,钮祜禄贵妃的脸色也变了变,便勾起唇角正准备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不巧,本宫方才经过,倒是都听着了。”
众人转身,看到太子正从后头的重华门走出来。
太子刚刚下学,身上的骑装还未换下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捧着马鞭和箭筒紧跟着他,钮祜禄贵妃一愣立刻笑着说道:“这不是巧了,太子殿下怎么在这呢?”
“胤礽见过钮祜禄娘娘。”太子规矩地给钮祜禄贵妃问了安。
钮祜禄贵妃回了个平礼,随后便听到太子说他刚刚从校场回来,经过重华门的时候箭不小心洒了,便停了一会儿等太监们捡起来,不成想正好听到一墙之隔的德妃几个在说话,还听了个清清楚楚,完完全全。
有了太子出面,德妃自然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咬着牙忍下了这口气带着人回永和宫去了。
“今儿多亏了太子,否则还真是一笔糊涂账呢。”钮祜禄贵妃看着德妃的背影也觉得心中的气舒畅了点,笑着说道。
只不过太子怎么会管这闲事?
算了,总归不是什么坏事,整了德妃一次,钮祜禄贵妃也无暇计较别的了。
太子笑了笑:“钮祜禄娘娘言重了,胤礽也不过是恰好听到,钮祜禄娘娘打理后宫诸事本就辛苦,胤礽既听到了自然不好妄言。”
太子今天确实是恰巧路过,恰巧听见,不过出来说上这么一句却是深思熟虑过的。
经过这次立后风波之后,索额图便嘱咐了太子,如今看来康熙对太子仍然是有情分的,既然朝堂上近期不方便再有什么动作,便让太子多从孝道上入手,讨皇上欢心比什么都要紧。
而如今康熙宠爱慧贵妃是满宫里的人都知道的事,太子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帮了一把,想着等皇阿玛知道了自然也会嘉许他,所以太子才掺和了这些嫔妃们间的闲事。
钮祜禄贵妃也没再多说什么便和荣妃一道离开了,敏贵人和密嫔更是和太子并无往来,赶忙也告退了,太子这才抬了抬下巴让宫人们也跟上,回毓庆宫去了。
待到众人散去之后,右侧的胡同里才冒出了几个小脑袋。
“八哥,额娘已经走了。”十阿哥呆头呆脑地说道。
胤禩在后头瞥了一眼过去,笑着说:“嗯,八哥听到了。”
“八哥,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说话,白白让太子抢了先。”九阿哥不解地问道。
说来也巧,他们去御花园玩地差不多了也正好要各自散了回宫,便也和太子一样碰上了。
本来几个小萝卜头只是想看个热闹,结果言谈之间涉及了云秀,胤禩就变了脸色,九阿哥和十阿哥这两个哥控顿时就要冲出去说话,却被胤禩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