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轻轻柔柔
梅林枝头皆挂上层层白雪。
正所谓‘有雪无梅不精神, 有雪无诗俗了人’。
如此美景,有那酸儒才子诗兴大发,有心在朋友与佳人前表现一番。
站在亭子护栏前, 单手背在身后,一手指向梅树, 须臾间, 一首雪梅诗便出来了。
“时逢佳节邀游玩,落雪寒梅洒满栏, 天上北风才呼紧, 人间知音裹衣寒。”
有那损友, 立时打趣,“呦~我们王兄的哪个知音冷了~还不快快献上王兄的外衣。”
一群人笑作一团,颇有少年得意不等闲之姿。
这里的亭子是方才赵恒策和刘瑱所待的地方。
两人吃了个斋饭, 上了香出来,这里就被这群少年人占了。
护栏上也落下厚厚一层雪,可见雪势之大。
他两见一群人玩闹的高兴, 也不上前去搅扰, 换了个方向走了。
赵恒策这会披着斗篷还好, 带起了帽子,没被雪淋着。
刘瑱从南禅院走出来这会,头上肩上又被淋满了白雪。
他垂首扑打自己的头发, 又抖擞了肩膀上的落雪。
赵恒策, “咱们快些回去吧。”
刘瑱还笑着打趣:“好容易梅园碰上雪天来一趟,不玩的尽兴岂能回去。”“我瞧你不如与我一般,卸下帽子被雪淋会子, 也好感受一番一起白头的滋味。”
赵恒策抬眸看向天,这会太阳早已不见, 天上阴沉沉的,只有大片的雪花往下飘。
他看着刘瑱,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到底不好意思说,几次张嘴都说不出来。
刘瑱:“有什么事让你这般为难了。”
赵恒策垂首解开披风的系带,随后脱下还给刘瑱。
刘瑱接过,有些着急,“这是何意。”
赵恒策低声:“你穿上吧。”
刘瑱见赵恒策执意让他穿上,他也欲松口答应赵恒策一起回去。
可看赵恒策看梅花看落雪,就是不瞧他,也没有想走的意思,忽的刘瑱就福至心灵。
内心有些狂喜地穿上披风,又试探的敞开将赵恒策裹住,见他并未抗拒。
刘瑱就知晓自己猜对了。
赵恒策在心疼他。
这次梅园当真来的对极了。
刘瑱撑着披风将赵恒策挡在风雪下面。
他很想就这么狠狠将赵恒策抱在怀里,可他到底是没那么做,反而是小心地护着他去寻找下一个赏梅亭。
望山一人在梅园外看着两匹马,风雪来的突然,索性望山出门都有准备,他自己多带了一套外衣和遮耳皮帽。
他将两匹马拴在树上,自己则带着皮帽抄着手蹲在一旁等着。
正午时他还掏出一块干粮就着水囊的水对付了一顿午饭。
随后又巴巴地蹲在梅林外等着。
顺道在这严寒厉风中胡思乱想。
以往世子出门是怎样的他不知晓,可出门只带他这一个随从,这对吗,让他两个磕牙闲聊的人都没有一个。
京城上,哪家世子爷如他们家这般随性。
远的不说,就说他们隔壁街的靖王府世子,出门前呼后拥的,随从多伺候的也不见手忙脚乱,人多了,什么事也都能事先想的到。
不像他这次,出门好端端的,如今下这般大的雪,若是冻到两位主子,他回郡王府可如何交差。
他也第一次做主子的随从,生怕哪里做的不对了。
这份差事可是他爹好容易为他谋来的,可万不能搞砸了去。
望山还在愁着,就看到自家世子为世子妃撑着披风,笑的满脸不值钱的样子从梅园出来了。
望山却是松了口气,万幸还有世子的那条披风,两人都不曾淋到冷到。
刘瑱见望山头上的皮帽早已落了厚厚一层雪,还尽职地守在哪。
“怎的不找个地去躲躲。”
望山笑的憨厚,“回世子的话,小的怕您与世子妃出来找不见小的,故再在候着。”他说完又去马身旁,将两匹马身上的落雪抖落拍打干净。
刘瑱从他手中接过缰绳,让赵恒策先上去,随后他才翻身而上。
来时两人中间还隔着些许距离,回去时刘瑱展开斗篷将赵恒策掩在其中。
赵恒策身后靠着的是刘瑱火热厚实的胸膛,等会驾起马来雪粒子会被风裹着往人脖子里钻,他自己拽着斗篷将他与刘瑱包了个严实,只余刘瑱两只手从下方伸出去好拽缰绳甩马鞭。
刘瑱垂首。
赵恒策仰靠着他微微抬眸,他裹的只余两只眼睛在外面露着。
刘瑱看的直生欢喜,心里此时被这种情愫填的满满当当,眼睛里对赵恒策的欢喜都快包不住了,只顺着眼神往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