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新姨娘来路不明,可郡王妃到底还是高兴的,应王这一代总算没有毁在她儿手中。
应王是刘瑱的爷爷,当年便是轰动全京城的情种。
只可惜带着自己的王妃外出游玩时遇险了,只留下王府独苗,才成亲不久还未有官身的清远郡王,也就是刘瑱他爹。
结果没成想,到了清远郡王这代,依旧只有刘瑱这一根独苗,可郡王妃庄思絮当年生产时伤了身子,再也未能怀上。
她也不想给自己夫君张罗侍妾,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儿。
结果这个儿也让她操碎了心,眼瞧着二十岁了都不通人事,急的她不拘男女塞给他,先让他成事再说。
看来成了亲后就好了,这自己都知晓给自己房里放小妾了。
她这个做娘的自是欣慰。
郡王妃吩咐自己身旁的嬷嬷,“去开了库,拿些上好的绫罗绸缎赏给那姑娘,顺带让府中女医去给她调理一番身子,若是能有孕那可是府中的头等喜事。”
说这些时赵恒策就在一旁坐着,心里有些沉闷,可不知晓该与谁去说一说。
他不能挡着世子迎姨娘,更不能阻止世子为郡王府开枝散叶的行为,他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心,别再丢了,无爱即无恨。
他不想做一个让自己都讨厌的人。
一开始他嫡母让他娶女子,他知晓自己对女子没有了男女之欢那种感觉,遂选择了将自己嫁出来。
当初成亲前他想过自己的‘丈夫’会薄情,因为男子大多如此,可不曾想会来的这般快。
快到他才刚对刘瑱有了些心动,还未凝实的心动就这般被打散了。
郡王妃高兴之余,还难得分出心神关心下自己的儿媳,“可是与瑱儿有了口角。”
赵恒策微微摇头,“母亲,并未。”
庄思絮宽慰他,“你们年轻,又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在一处难免有磕碰,两人关起门来说开了就好,没甚么过不去的。”
说话间又有客人上门拜年,女眷被领到内院由郡王妃款客。
庄思絮对赵恒策说:“快去外间吧,这里不必你陪着了。”
赵恒策朝着才进门的客人女眷拱手一拜,随即出去了。
他是男妻,也可待女客,可他们娘怕他不自在,也从不让他做这些事,只让他与刘瑱一同在前院外间待客。
刘瑱随着自己的爹在外间款客,一张俏脸拉的老长,看着冷漠的紧。
刘君风悄悄背着众人掐着一把刘瑱的胳膊,悄声道:“大过年的,拉着个脸做甚么,别逼我打你。”
话音刚落,就看见赵恒策过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
刘瑱不仅没有好脸色,甚至还转身找了一个同龄男子相谈甚欢。
今年是他们成亲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年,是一对新夫夫。
赵恒策对郡王府这边上门拜年的人大多都不清楚,本应由刘瑱带着认人,可刘瑱不知抽的甚么风,把赵恒策扔在一边不说,还故意与别人相谈甚欢。
赵恒策有些无措地看着刘瑱的背影。
索性有那有眼色的人,将话头带到赵恒策和刘瑱身上,众人这才顺势与赵恒策见了礼。
这一日对于赵恒策来说有些难熬。
可时辰总归是不会停留的,转眼就到了晚间。
明日初二便是赵恒策回娘家的日子。
赵恒策早已准备好自己给弟弟妹妹带的一些玩意,周长史依着郡王妃的吩咐,给他备了很厚的回门礼,他也不需额外再备些甚么了。
夜里依旧是赵恒策一人,与平日并无分别。
可独独今日他才方觉,世子院原来真的很大。
大到他一人提着灯笼,沿着绕园流水的边,走了许久都未曾绕满一圈。
佩兰将床褥铺好从内间出来,只有听竹一人坐在桌边手中拿着茶杯无聊地转着玩。
“世子妃呢。”佩兰解开臂简的襻膊随口问道。
“打着个灯笼在院子呢。”
佩兰整整衣袖,出门从廊下拿了一个灯笼,找赵恒策去了。
听竹重重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水杯,还是回去睡吧,她算是看清楚了,世子并不是甚么君子,单从今日这般冷落世子妃,又苛责他们这些丫鬟的行径。
就足以让她以往满腔的热血凉个透,世子不是甚么好东西,她还是尽早另谋出路去。
听竹出门前还在门口的大铜镜前,借着烛光,抬手扶了扶发间的绢花,抿嘴一笑,满意地离去。
佩兰在木桥那里找到的赵恒策,他独自一人站在那不知在想甚么。
“世子妃,不早了,该去歇息了。”
赵恒策这才回神,回身看佩兰,慢吞吞道:“好,回去吧。”
佩兰看着赵恒策落寞悲伤的侧脸,又些于心不忍,她最初待世子妃也不好,可世子妃也不曾责骂于她,甚至对她还挺好。
这样的好人不应被人辜负。
赵恒策回房后,佩兰并未离去。
赵恒策:“佩兰可还有事?”
佩兰不语,只转身关上房门,这才上前在赵恒策跟前轻声道:“世子妃,新姨娘已进门,若是顺当,咱们郡王府将迎来下一个小主人了,届时世子会常去那边的。”
赵恒策内心已被刺的麻木了,他甚至都有些分辨不来,到底是刘瑱的冷漠对他来说难受,还是听到刘瑱要有孩子了更难受。
木呆呆地看着佩兰。
佩兰:“奴婢知晓世子对您是有情谊的,只是心暂时被新姨娘那边牵走了,只要咱们这边院子也诞下一位小主人,何愁世子不来这里呢。”
赵恒策有些茫然,他又如何能生呢,若是他能生,怕是在成亲第二日,依着刘瑱当初那般凶猛的劲头,他早就有了。
佩兰见他不开窍,只得将话挑明白,“世子妃,奴婢若是能帮您诞下一位麟儿,是奴婢的荣幸,奴婢这辈子也唯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赵恒策直勾勾看向佩兰,手指微蜷,嗓音发音,半响才道:“我……我想想。”
佩兰躬身离去。
赵恒策在原地站了好半天,这才抬腿往床边走。
正月初二天幕缓缓展开淡蓝色画卷,早晨的京城还是风寒料峭的。
郡王妃披着银狐缘披风,身旁跟着的是郡王爷,身后立着刘瑱。
赵恒策在一旁站着。
郡王妃对赵恒策说:“代我们给亲家问好,若是得了空,我们亲自上门拜访。”
赵恒策,“劳母亲挂心,儿媳记下了。”
赵恒策目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去,自己这才上了后面的马车。
刘瑱随着母亲一起回的是他外祖家,赵恒策自己回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