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卡尔合上了门,时云舒偏头看向余挽辰的身后,对方则拿出了一盒什么东西递给了他。
那是一盒卡牌。
“被塞在床缝里的。”余挽辰说道。
时云舒一愣,这牌盒看起来同之前他在苏梦凉那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打开牌盒看了看,里面只有一小叠卡牌,而更多的空间被用来放置一块卡片形状的手电。
这手电有一定的厚度,把它拿出来之后,牌盒里空了大概三分之二的空间。
把手电打开照上卡牌,在一些特定的角度,可以看到卡牌上被隐藏于图画之下的文字。
“……北方平原上的红高粱,已酿成新生的青春期鲜血……”时云舒轻轻调整着角度,他念出了某张卡片上的某句诗歌。
“海子的诗歌。”余挽辰扣好了衬衣的扣子,他看着时云舒手里的卡牌,“这东西看起来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同样格格不入的还有那个墨镜。”时云舒动作飞快地收好了卡牌,然后他绕去了架子前,用手电仔细照着那个墨镜。
这墨镜看起来,实在是太崭新漂亮了。
“这不像是他在那个垃圾场捡到的,倒像是崭新的、被珍重保存的礼物。”时云舒说着,他心说如果终日生活在这一片昏黑之中,又哪里需要墨镜?除非是眼睛已经退化的人,却又在某些时候需要见光,于是才会有需要墨镜的时候。
再联想到那盒卡牌,还有牌盒里的那只光线特殊的手电……
“这里之前住的,除了卡尔之外的另一个人,很可能同苏梦凉认识。”时云舒轻声说道,“苏梦凉也有这样的卡牌,也有这样的手电。她的牌盒里也只有薄薄一叠卡牌……”
可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呢?上方的深渊边界有那么多的守卫,下方的深渊居民也无法去往黑幕之上的区域,她们怎么会相识的呢?
是了,飞翔泥鳅曾经落入过深渊,加上刚刚卡尔所说,他们是他见过的第二和第三个落下来的人,而第一个人是个本地人……那么或许可以认为,卡尔所见的落下来的第一个人,就是飞翔泥鳅。
牌盒里的卡牌,无论是他们发现的这副,还是时云舒曾见的苏梦凉的那副,都占不满整个盒子,她们大概都只有不到二十张卡牌。
苏梦凉说过这卡牌是但也不完全是扑克牌,按照时云舒的理解就是这东西类似扑克牌。那么如果按照扑克牌的数量来算,三个人均分,一个人刚好可以拿到十八张。
只是,如果这副牌现在在这里,那么这个人去了哪里呢?
“先出去。”余挽辰拿过了时云舒手中的手电,把它按熄了,“他们看起来对光很敏感,最好不要打开光源,避免激怒他们。”
时云舒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他只敲了敲小七,然后看了眼时间:“时间到了。”
“什么?”
“现在是两点三十五。”
“哦。”
一片黑暗里,时云舒听到了对方的叹气声。
“松了口气吧,余先生。”时云舒幽幽说道,他缓缓蹲了下去,摸索着门的位置。
然后不出意外的,他又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小七示意他去推另一边,时某人这才顺利出门。
门外比全封闭的屋子要略亮一点点,现在正是太阳最足的时候,但因着上方层层叠叠的漂浮地块,这里基本没什么光,就只有上方地块和守卫投下来的一点光亮。
而就在时云舒爬出去之后,有什么东西摸上了他的左手。他顿时一惊,然而他的手刚摸上后腰,对方便匆匆说道:“是我。”
卡尔。
“哦。”时云舒收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拉住你的同伴,不然你们会很容易迷路。”卡尔拉着时云舒提醒道,“这里大部分时候都很黑,地上人看不到什么东西的。”
时云舒听劝地把右手伸了出去,他甚至还晃了两下手臂,就好像是幼儿园老师在哄劝孩童:“余先生,你听到卡尔的话了吗?”
余挽辰那边安静了几秒,他到底还是把手递了过来。
好的,他们现在看起来彻底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手拉手去郊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