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舒在被痛死的边缘回过神来,他看向身旁的女人,半晌只挤出了一个问题:“你是哪里人?”
“我是卡米克星人——我捡到过有人类圈语言的字典,怎么样,我说的好不好?”医生说着,她又将话题拉扯了回去,“就是说——你需要帮助吗?”
时云舒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他摇了摇头:“不用,没事。”
“你确定吗?你看起来很不好。”医生担忧地看着对方。
“确定。谢谢。”时云舒说着,他看着对方,发现这个人有着一头明亮的橘色头发和浅琥珀色的眼睛,那橘色看起来饱和度过高而且极为均匀,很像是被精心染成的。于是他随口夸赞道,“很漂亮的头发。你在哪里染的?”
医生闻言一愣,她紧了紧耳机,然后很是不确定地说道:“呃……我生出来的时候,它就是这个颜色。这是我的父母对我进行了基因调色之后的结果。”
“……啊?”时云舒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他心说原来现在头发颜色还能从娘胎里染的?这也太……离奇。
“这里疼不疼?”她突然压了压时云舒的肚子,对方摇了摇头,然后她又换了个位置按压,并继续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时云舒看着对方,他知道机会难得,于是便想多聊几句,“我叫时云舒。”
“嗯——翻译过来的话,我的名字是‘会飞的泥鳅’。”女人说着,她很是自豪地笑了,“我喜欢叫自己‘飞翔泥鳅’,你可以叫我泥鳅。”
“好的……泥鳅女士。”时云舒不是很确定地重复了这个名字,这样的名字在他看来多少是有些奇怪的,“不过……为什么是‘会飞的泥鳅’呢?”
“因为我生活在飞行器上,一直在飞。泥鳅的话,是因为我喜欢泥鳅。”泥鳅说着,她笔画了起来,“你想呀,泥鳅生命顽强、适应力强,又是杂食动物,不觉得它很厉害吗?”
“呃……的确是很厉害。”时云舒仿佛是遇到了知识盲区,“那……又为什么一直在飞呢?”
“因为我是卜布鲁。”泥鳅说着,她看着时云舒茫然的眼神,又开始在半空中笔画了起来,“你不知道吗?卜布鲁就是……翻译过来的话,是‘无根之人’。我们没有资格踏上这些漂浮的大地,我们永远不被允许落地。”
“为什么会这样?”时云舒难以置信,如果一生都无法落地,那在这个星球,岂不是只能依靠着飞行器过活?但是飞行器承载能力有限,那补充物资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成人礼的时候表现不好就可能会变成卜布鲁,成人礼很重要,但我没有发挥好,就变成了倒数第二的卜布鲁。”泥鳅说着,她解释道,“不过虽然不能踏上地面,但漂浮地块的下方和侧面我们还是可以停留的,只是不能像地上人一样在地面上行走、生活而已。”
漂浮地块的下方和侧面?那泥鳅会在这里,也就是说……这间屋子被建在了漂浮地块的下方或是侧面?
还有“地上人”,意思就是那些普通的生活在地面上的人吗?
想着,时云舒欲向泥鳅询问,门口却传来些响动,余挽辰回来了。
于是时云舒闭了嘴,继续半死不活地瘫在了沙发上。
泥鳅接过了药剂和针管,又给时云舒打了针,然后特地嘱咐了余挽辰不要再给人吃辛辣油腻没营养的东西,这才从这里离开了。
打完针后过去很久时云舒才觉得腹中抽痛和呕吐欲望稍稍减轻了些,然后他一抬头就见余挽辰正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像盯着一个大麻烦。
“体会到人类肉体凡躯的脆弱了吗?余先生。”时云舒懒懒瘫在沙发上如是说道,“我可不像你,带着包装的东西都能往肚子里塞。”
“你该回去了。”余挽辰说着,他谨慎地看着对方,然后向那间禁闭室的方向一伸手,“请吧,时先生。”
时云舒哭笑不得地看着余挽辰,他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了沙发旁的显示屏,那上的监控显示的是那间禁闭室内的情况,而对应卫生间镜子里的显示屏是黑的,但有个喇叭状的标志,那意思大概是能听到声音。
“看在我是病号的份上,余先生。我不想动了,让我先在这儿待一会儿……求你了。”时云舒的声音微弱,听起来简直是近乎哀求,再配合上他那刚刚被痛出的尚未干透的眼泪,以及明摆着的苍白脸色,即便是余挽辰也一时间辨不清这人究竟是装的,还是确实有事。
于是余挽辰最后就在时云舒的旁边坐了下来,他俩中间隔着一人半的距离,看起来就像是一对陌生的租户,不得不讨论关于租金的分配问题,而且还闹得很不愉快。
“这里是哪里?你怎么找的这个地方?”半晌时云舒缓缓问道,他的确是对此感到非常好奇。
“这里之前是……那八个人的地方。不过我们都不常来。”余挽辰说着,他似乎并不太想提起这个,“这房子在申荣名下,那房间是按他的意思装的。他来这里最多,他似乎挺喜欢卡米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