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苏砚说过,他也许永远都用不上。
二殿下在苏阅开口前先一步握住苏阅的手:“瑜礼,受苦了。”
乌泱泱的一群人不由分说的将他带走,可这是在宁文侯府,在苏砚的地盘。
苏阅最后看了一眼侯府深处,没有人过来阻止二殿下拿人,偌大一个侯府空荡荡的就像一座鬼城,可是苏砚明明就在府中。
——
长公子被二殿下被营救的事情传遍了京城,果然如大家猜测的一样,苏阅一代天骄,竟被苏砚这个狼子野心的佞臣囚禁府中,百般折磨。
据说救出来的时候,身体虚弱到走两步便喘,二殿下接着请了好几个御医,才看看稳住了伤势。
“传言是真是假,也未可知啊。”太子殿下稳坐钓鱼台,并不听信这些消息,“苏从影把她的兄长盯得和眼珠子一样,竟也会让老二把人扣下了,难不成如今真是走投无路了。”
“二殿下拿住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苏阅,而是宁文侯的另一个候选。”唐仲野虽心有疑虑,但眼下事事有利于他们,“殿下不可掉以轻心,无论是对二殿下,还是对宁文侯。”
“当初烧村,也许就是命运所为呢。”岑煅怀自己轻声呢喃了一句。
为何烧村,因为老三弃城而走,他派人接手两城,若能稳住局势,原本应是大功一件。
可惜手底下一群酒囊饭袋,汇集了全城还能找到的医者共治疫病,仍然无济于事。
苏砚又和他合作除掉老三,且在父皇面前重重提了他接手浀城一事。
眼看大功变大祸,岑煅怀抱着幕僚们痛哭流涕,悲痛地下令聚集患病的灾民,带出城外治病。
若治好了,带回来。治不好,点一把火。
即便是毁尸灭迹,也要留个替罪羊,防止有漏网之鱼。而在浀城布置了人手的势力,除了老三和令丞司,再无旁人了。
唐仲野没听到,接着道:“宁文侯再如何猖狂,终究只是臣子,二殿下如今有坐收渔利的苗头,殿下不得不防。”
岑煅怀看向他最信任的幕僚:“仲野的意思是,如今我们停下动作,去盯着二弟?”
唐仲野知道,「停下」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他还是坚定道:“宁文侯行事狠厉诡谲,我们尚有景村的证人生死未知,没有绝对的把握。”
岑煅怀没有回答,半晌看向其他的幕僚:“众位大人以为如何呢。”
大家面面相觑,很快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臣以为,如今大势所趋,太子殿下天命所归,正是一除奸佞的好机会。”
“若是错过这一次,也许就再也没有扳倒宁文侯的机会。”
苏砚孤立无援,群臣弹劾。数罪加深,还诬告皇子。
左右手皆不在京城,无人可用。党羽纷纷沉默,不当出头鸟。
宁文侯长公子也落入他人之手,无计可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如今群龙无首的令丞司。
谁不想将令丞司收入囊中呢。
没有人可以在这种诱惑面前依旧理智,更何况,他们目前没有任何威胁。
只要景村的人真的死了。
月明星稀,却无人抬首。
苏砚手持黑子,吞吃掉白棋。
老钱急忙摆手:“不下这儿了,不下这儿了,我换一个地方。”
苏砚啧了一声,把白棋放回去:“只能悔一次。”
这是上次答应他的一次悔棋,不过老钱下棋总耍无赖,苏砚懒得和他计较。
“最后一次,肯定是最后一次了。”老钱拱拱手,把白子提回来。
不过没什么用,不久之后,他满盘皆输。
苏砚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的棋艺怎么一点儿都没长进。”
“大人,我和别人下棋还是很厉害的。”老钱哼哼着,“你说我们下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你害怕了吗。”苏砚看着这位宁文侯府的老人,从很久以前,老钱就是府里的马车夫了。
如今府中确实走了不少人,乍一看上去,真有些侯府末路的萧条感。
“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怕什么。”老钱把棋盘整理好,“大人教过我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死地,快来了。”苏砚两指夹着一颗黑棋,捏在指尖按了按,“他们还是不敢动,再加一把火。”
一浪高过一浪,墙倒众人推。
在苏砚身上的案子多到数都数不过来的时候,有传言宁文侯府长公子向大理寺递了诉状,称她欺凌同族。
东宫一夜灯火通明,彻夜未眠。
传言苏阅状告苏砚的第二天,东宫以宁文侯德行有亏为由,主动彻查山火一案,誓要景村亡魂瞑目。
若此案一结,苏砚可数罪并罚,岑煅怀可顺理成章接手令丞司。
至此,东宫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