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我认同你的观点
这句话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宵一开始是羞愧,羞愧于脆弱被发现,后来感到喜悦,喜悦于生病时有人挂念,再后来,则是愤怒和逃避。
愤怒于自己的脆弱被发现,愤怒于祝惟寅对自己的关心。
为什么要来看我?是来嘲笑我吗?不是。
是来关心我的。
关心?
为什么要关心我?是因为我在他心中有不一样的位置吗?还是仅仅是出于同情,出于对许献尔恳求的动容,一种被道德绑架下的付出?
他好想拿一把铲子,挖开祝惟寅的心,清晰的看到每一点一滴对方的感情。这样自己就不会再担心受怕,不会如惊弓之鸟,总是要竖起提防,辨别每一句话是真是假。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走了。”
“我不是赶你走!”
说得太快太慌以至于祝惟寅微微诧异。
许宵有苦难言,那种如风雪旅人突然碰到了火堆反而不敢靠近的心理让他胆怯又觉得挫败。
“我……”
我什么,死罪,说话啊!
“我知道。”
祝惟寅面露理解地说道。
听到这样说后,许宵心情反而更忐忑不安了。
送走祝惟寅后,独自坐在冷清的客厅里。
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冷了呢?
“咦?惟寅哥哥走了吗?”
许献尔跑了出来。左顾右盼后问道。
“走了。”
“好吧。”
有点失望的语气但也不是特别留恋。
许献尔走到了许宵身边,把脸靠在许宵的胳膊上。
“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干嘛?”
“这样你才能带我出去玩呀。”
许献尔嘿嘿一笑,又跑回了卧室。
许宵:无语死了。
郑克柔旅游回来后,带了好些特产和纪念品,许宵已经过了那个对花花绿绿的东西感兴趣的年纪,倒是许献尔拍了照片发给好朋友炫耀。
还发给了祝惟寅。
——哥哥,这是妈妈给我带的冰箱贴,钥匙扣。
祝惟寅回复了一个小熊微笑表情包。
——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家?
祝惟寅对小朋友莫名其妙的热情感到有些好笑。于是回复道: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天?后天?我还有二十五天就要开学啦。
祝惟寅:这么久啊。
许献尔:这么短!哥哥要三月份才开学呢!!!好羡慕大学生!!
祝惟寅:那你快快长大。
许献尔:长大我就可以有手机了。
祝惟寅:小熊微笑。
许献尔:我要去睡觉了,下次聊。拜拜。
许献尔把手表放到客厅,才跑回卧室睡觉。
许献尔每天都要写作业。而她最讨厌数学。
很多题目不会做,就去问许宵。
但是许宵讲了好几遍,许献尔还是听不懂,郑克柔说不如问问搜题软件,许献尔不肯,也不知道和谁赌气。
许宵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自己也开始生气了。
“到底是哪里听不懂,你说啊。”
许献尔:“我都听不懂。”
“那我再给你讲一遍。”
“哦。”
郑克柔就在旁边坐着,听许宵给小女儿讲题目。
但是许献尔还是没反应。
“这一步听懂了吗?”
点头。
“到这里呢?”
点头。
“那是这里听不懂?”
“恩。”
许宵在纸上给她画了车辆来回的线条,让她能够看的更明白点。
“方程你们老师教过吧?除法学过吗?设x会吗?”
许献尔:“好像……教过……我也不知道,老师上课讲太快了。”
许宵深呼吸后。
只能再放慢语速从头来一遍。
大概讲了十遍,许献尔终于听懂了。
听懂后一笔一画认真的写完,还拿去给郑克柔看。
郑克柔看了眼?,夸道:“真棒!谢谢哥哥这么耐心教你。”
“谢谢哥哥!”
许献尔大功告成,立马就放下书去卧室里看动画片。
刹余罪里杨先宇
郑克柔无奈但宠爱地摇摇头,说:“你小时候可一点都不需要我操心。要是尔尔像你一样就好了。”
“真的?”
在许宵的记忆里,自己也活泼好动,经常脏兮兮的回家呗郑克柔说是野猴子下山来了。
也许记忆也是有保存期限的,过了某个年纪,会自动只记得想要记住的东西。
可是妈妈,为什么我的记忆里,还保存着那么多痛苦的回忆。
你呢?你已经完全都不记得了吗?
“那当然啦,你小学的时候,经常考一百分,你怎么自己还忘记了。我每次去家长会都可自豪了。”
郑克柔微微笑,笑容里带着欣慰和赞同。
许宵也仿佛记了起来,他小学的家长会,都是郑克柔去参加的,只有一次缺席。
那次缺席是因为前一天晚上一场剧烈的争吵让郑克柔的整个脸都受伤了。
许宵是放学后才发现的。
郑克柔原本白净的脸,眼睛都肿了起来。
连化妆也遮盖不住。
在饭桌上,郑克柔伤心地和许宵说:“对不起, 妈妈不能去你的家长会了。要不然,让爸爸去吧?”
“不要!”
许宵立刻站起来反对。
“可是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参加,你没有会不会……”
“我不要那样的爸爸!”
这是许宵第一次明确而清晰地说出来。
也许是正是这句话坚定了郑克柔的决心。
这个对于许宵来讲残忍的画面深刻的印在他的脑海里,可是在眼前的母亲身上,却如同是两个人的经历。
“要是以后哥哥念重点大学,妹妹去连个大学都考不上,说出去多招笑啊。”
郑克柔开玩笑道。
“妈,你不要杞人忧天。尔尔也不是……特别,她只是不擅长数学。还有很多别的优点。”
听到许宵的维护,郑克柔的目光更慈爱了些。
“也是,她就傻乎乎的就好了,你叔叔之前还和我担心呢,说尔尔这么没心眼,以后要是遇人不淑怎么办,我想她只要健健康康的,以后就算找不到工作嫁不出去,也有我们养她,就算我们死了,也还有你这个哥哥在,算起来,她是最幸福的。”
此刻,许献尔在和谁打电话。
“哥哥超凶的!板着脸问我有没有听懂,比我们数学老师还恐怖。”
许宵本来想去看一眼她在干什么,以为是她在和同学聊天。
心想自己刚刚真的很凶吗?也没有吧。
许献尔太夸张了。
他可是讲了十遍一模一样的题目,这都能不带点情绪的话不是正常人吧。
许宵打算来个当场抓获。
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说道:“惟寅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我请你吃金桔。”
是那个很酸的金桔吗?
祝惟寅心想。
婉拒。
许宵站了会,等许献尔挂断,才说:“我好像听到某人在讲我坏话。”
许献尔一下子就听出来许宵的言外之意了,立刻心虚撒娇道:“哪有,哥哥你听错了。”
“是吗?说我凶,说我声音大,难道不是某人太笨听不懂导致的吗?”
许宵一点也不让着许献尔。
许献尔听到了许宵说她笨,立刻就不乐意了。
说:“哥哥最笨。我不笨,我最聪明。”
“那你还要来问我题目怎么写?你能自己写出来吗?”
“那我也可以不问你。”
“不问我?问你的惟寅哥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