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这些日子里,没有一天不在愧疚,今日又得到这么残忍的真相,她真的……”
春草最后都说不下去了,不停地抹着眼泪。对于才知道真相的沉砚清来说,内心的自责却比怜惜最先涌了上来。
原来,原来赐婚背后,居然是这样的故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呢?
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每次见到公主时,她总是低着头,目光躲闪,像一只随时准备挨打的惊弓之鸟。他以为那是心虚,是做了错事后的不安。可如今他才明白,那不仅仅是心虚,更是恐惧与孤独,是一个在深宫中无依无靠的少女,在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后,背负着沉重的愧疚,却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的绝望。
这些日子,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不甘中,觉得自己是被命运捉弄的受害者,却从未真正去了解过那个被他视为“加害者”的少女,究竟背负着怎样的重担。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几次,没有问过她一句“你还好吗”,没有给过她任何一个可以解释的机会。他只是在逃避,用冷漠和距离来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无用的不甘。
多么可笑的不甘。
他站在月光下,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那些积压了多日的怨怼和不甘,一并吐出去。
“春草姑娘。”他转过身,对春草说了一句:“请务必好好照顾公主。“
错误已经发生,再去埋怨也没有意义,人总要往前走的。他说完便踏入夜色中,心中已经下了决定。
第二日清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去翰林院,而是坐在偏厅里,等姜有仪出来吃早饭。她出来的时候眼睛还肿着,见着他愣了一瞬,随即又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似乎觉得,该来的凌迟,要落下来了。
可沉砚清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她爱吃的桂花糕往她那边推了推,声音柔和沙哑:“趁热吃。”
那一瞬间,姜有仪再次错愕着睁大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再也没有移开过。她很难形容,那是怎样一张笑中带泪、温柔歉疚的脸庞,只觉得自己的心间酸堵不堪,连带着眼眶发干发涩,磅礴的泪意汹涌而出。
她的视线瞬间模糊。
“对不起。”沉砚清望着她的泪眼,心中同样酸涩不已,却只能重复着这些话语,作为他向前迈进的第一步。“对不起……”
姜有仪只是不停地摇头,更加泣不成声,她有什么资格去担当这句对不起呢?
这个早晨是同样在眼泪中度过的,但沉砚清知道,他们未来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