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大桌子菜,在两人的奋斗下迅速光碟。最后,傅映雪已经放下了筷子,顾白仍在战斗。
他擦了擦嘴,没有起身离开,就静静地看着她。
她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难看。脸颊随着咀嚼微动,吃到喜欢的眼睛会不自觉微微眯起,流露出纯粹的满足和喜悦。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微微蜷缩了下。
直到桌上饭菜都被扫荡干净,顾白才抬起头。
她吃饱就往椅子上一靠,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傅大人府上厨子的手艺真不错啊。”
“嗯。”傅映雪视线扫过她微微鼓起的腹部,“歇一会,去走走。”
顾白吃饱喝足不想动弹,眯着眼懒洋洋地应下:“好——”
看着她这副模样,男人微微垂下眼睫,掩住眼底一丝极淡的笑意。
———
辰初二刻,傅映雪逐渐转醒。
他坐起身,穿好衣袍鞋袜,走向东次间的盥洗处。
以指蘸取青盐,用牙刷子细细擦过齿面。再用冷水洁面,取素白布巾擦干,最后挂回原处。
洗漱毕,把头发束好,略整鬓角,确认衣领端正,他便取过乌纱帽戴上,迈步出门。
整个过程不过约一刻钟。
刚开门,往日安静的宅邸却被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打破。
傅映雪动作一顿,目光投向院中的演武场。
穿着青衣的女生正在院中练枪。长枪在她手中如臂指使,挥枪时枪杆弯出凌厉的弧度,收势时枪身又瞬间绷直,震颤不止。
她腰身轻旋,枪杆随之贴腰绕转,最后反手一送,枪尖直刺而出。
这枪法有些熟悉,像是无极门的,但又杂糅了别家身法。
傅映雪立在廊下,没有出声,视线落在女生身上,久久不动。
……
顾白白天睡了一下午,晚上又睡得早,第二天便早早地醒来。
她穿好衣服,又在小八的指导下勉强束好头发,就准备出门打水洗漱。
推开门,却发现门边搁着一只铜壶,壶里装着温水。
顾白有些意外,但迅速坦然接受,提着铜壶回了屋。
洗漱完,她在别院和主院里溜达了一圈,发现傅映雪府上是真没几个人,就三个厨娘、几个粗使婆子和小厮,连管家都没有。
安静得很。
虽然顾鸮说过府里没有女眷,她还是没好意思往内院去,逛完前院就到庭中的练武场耍起枪来。
顾白练完一套,收枪站定,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枪法不同于剑法,讲究的是大开大合,早上这么一套耍下来,筋骨舒开,心境也跟着开阔明朗。
真是太爽了,从来没和自己的四肢这么熟悉过。
余光瞥见廊下的人影,她转头望过去,冲他一笑:“傅大人,早啊。”
“早。”
傅映雪扫了眼她额间细密的汗珠:“沐浴完来正厅用饭。”
“好呀好呀。”顾白正巧也有些饿了,放下枪就高高兴兴地洗澡去了。
早饭不出意外依然超大分量,顾白埋头哐哐干饭,没有浪费粮食的义务。
吃完抬头,发现傅映雪正盯着她的肚子,眼中隐隐透着困惑。
“不用看了,我的胃通往另一个世界。”顾白笑嘻嘻地出声。
傅映雪收回视线,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他站起身:“我要去江家,你——”
“我跟你一起去!”顾白立刻接话。
她才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傅映雪并未马上答应,垂眼看她。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顾白见状立即挪到他身旁,抓着他的衣袖摇摆:“傅大人你带着我吧,我一定紧紧跟着你,绝对不会乱跑。”
她仰着脑袋,努力睁大眼睛,好让自己显得更无辜些:“我一个人在府里好无聊的,就带上我吧。”
傅映雪低头,看她睁着那双圆润的眼睛故作可怜地望着他。
片刻后,他微微侧首:“嗯。”
“我就知道,傅大人最好了!”
顾白面上欢呼,心里十分得意: [哼哼,我已经完全知道怎么拿捏傅映雪了。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根本架不住别人求他。 ]
小八凭借着微米级的捕捉能力,确认男人侧首后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语气带出几分迟疑: [是吗……? ]
顾白十分自信:[当然啦,吃软不吃硬嘛,我懂,我也是。 ]
“那我们走吧。”她率先起身。
“等等。”傅映雪却叫住她。
“怎么了?”顾白迷惑地停住脚步。
“头发,”傅映雪目光落在她的头顶,言简意赅,“歪了。”
“啊?”
片刻后,顾白坐在镜前,看着镜子中被扯得光滑无比、紧贴头皮、高高束起的马尾,嘴角抽搐了下。
她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傅大人束发的水平还真是高超。”
她刻意咬重最后两个字。真是信了他的脸,看起来那么可靠,还以为他真会呢。
还不如她自己扎的。
傅映雪移开视线,不和她对视,向来冷淡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称得上心虚的表情。
其实拆开她头发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不妙。没想到看起来简单的发式,里头竟还藏着玄机。
顾白无奈,又在小八的语音指导下重新束好头发。
“这次没歪吧?”固定好发冠,她问身后的人。
看着那明显偏向右侧的马尾,傅映雪沉默了一瞬。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