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还是那些菜,依旧冒着浓郁的香气,但此刻,佟宛宛却失去了进食欲望。
这很正常,现代医学早已研究发现,胃将信号传递到大脑的速度较慢,定是她刚才已经吃饱了,而大脑现在才处理好相应的信息,给出回馈。
另外,对于心脏病人而言,过多、过咸、过辣的食物都是负担,是以她并不勉强自己,只夹了块冻豆腐,用筷子慢慢戳着。
玄烨看了一眼豆腐泥,伸手为佟宛宛换了一只碗,又夹了片白菜的菜心放进她碗里,“怎么了,陪朕吃饭就这么让你不高兴?”
佟宛宛:??
这么容易生气的?
她连忙夹起那片白菜,“高兴,高兴着呢,只是今日不怎么饿”。
没办法,帝王就是会被所有人溺爱的。
玄烨没理她,细嚼慢咽地吃了几块羊肉、萝卜,喝了一碗汤,才放下筷子问道,“有心事?”
哪有什么心事,不过是方才吃太多,撑着了。
佟宛宛还没想好新的理由,又听见他平和但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看来,表妹是有事瞒着朕”。
锅子下的碳火倏然熄灭,乳白的汤再也无法翻滚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殿内只剩一片寂静。
这人怎么又又又又生气了。
佟宛宛连忙放下筷子,“没有不高兴,也不是有心事,只是我······”她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有点害怕”。
害怕他突然的生气,更害怕那看不见的棋局。
她一个连班长都没当过、小团体也没管理过的人,突然让她管偌大一后宫,听仪宁话中的意思,还得同皇后对上。
掺和进大佬们的战场中,真的不会被当成炮灰处理吗?
见皇上同贵妃有话要说,角落里的宫人连忙换上新的锅子和汤,又将手擀面和嫩绿的豌豆苗放进锅中,便匆匆退了下去。
锅子重新咕噜咕噜地沸腾,阵阵水汽蒸腾,透过白烟可以看到佟宛宛原本晶亮的双眸变得黯淡低沉。
玄烨顿了顿,开口斥了一句,“没出息”。
佟宛宛:……
“是是是,表哥说的对”,她礼貌微笑。
对她而言,现在顶顶要紧的是身体健康,什么宫权、圣恩,对她而言都如同镜花水月,无用,且令人畏惧。
再说了,后宫有皇后,有太后,哪里轮得到一个贵妃出来指手画脚,安心当个咸鱼不好吗,非得去卷?
“恩?”
玄烨微微侧头,表妹离得不远,只有一臂的距离,但锅中沸腾之声甚是喧嚣,她说话的声音便有些听不真切。
他再度侧了侧身子,直面与她相对,女子的声音才稍微真切些。
“我真的不擅长、也不喜庶务,表哥,你可怜可怜我,就绕过我这一回罢”。
表妹……这是在同他撒娇?
玄烨眉心微跳,热汤入腹带来的燥意从胃向全身扩散。
很热。
他垂眸看她,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摸向她的脸颊,“表妹不必担忧”。
佟宛宛心中一喜,正暗自庆幸逃过一劫,却察觉有滚烫的手掌抚过眉毛,而后停在眼尾久久不动。
玄烨轻轻摩挲着指腹下娇嫩的肌肤,“尔不会之事,朕,皆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