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我的娘娘”,顾问行将腰弯得更低,“您莫不是高兴糊涂了,这样大的喜事,您得赶紧准备去谢恩呐”。
当然,谢不谢恩的不重要,重要的灭掉万岁爷心里头的火气。
佟宛宛直接被气笑了,“喜事?谢恩?”
一个正常的、没有更新迭代、权利更换的公司是不可能突然变更法人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需要有人背锅的时候。
这康熙是不是拿她当大傻子耍!
连带着,她对送来这个消息的顾问行也很难有好脸色,缓了半天,才挤出一个笑,“本宫知道了,只是本宫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怕是不能招待顾总管了,来人,送客!”
带着一头雾水,顾问行被天冬匆匆送出景仁宫,好在塞过来的荷包还是最厚的那个,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不过,贵妃娘娘可真奇怪,这宫里有一个算一个,任谁得了宫权都是心花怒放、喜笑颜开,偏偏贵妃娘娘却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仿若这宫权是狮、是虎,是会饮血吞肉的豺狼。
难道是没见过权力的好处?
也是,贵妃娘娘出身名门,父母疼爱,想必是那些想要的东西都有人巴巴地捧到眼前,根本不需要争抢就能得到,自然也不屑于用旁的手段。
不过,权力这玩意儿可是个好东西,只要碰了,就没有能丢开手的。
顾问行微微一笑,回去复命不提。
————————————景仁宫中,佟宛宛与王仪宁二人对坐,脸上笑意褪去,是同样的苦闷。
良久,佟宛宛叹出一口气,率先开了口,“你还没说完皇后娘娘的事”。
王仪宁抿了抿唇,低声道,“皇后娘娘身着素衣,亦无装饰,怕是行了脱簪请罪之举”。
佟宛宛看过这个出自列女传的典故,周宣王晚起,姜后脱簪请罪,曰‘吾之过,使君王好色而失德’,是谲谏之意。
后来,渐渐又逐渐衍生出‘罪在已身,不敢华服’之意。
论理,清朝的皇后权利微薄,身家性命系于帝王一念,想来钮祜禄皇后是不敢阴阳康熙的,可若是她诚心认罪,又怎会被剥去宫务之责?
佟宛宛越想越头疼,甚至连脑浆都成了混沌模样——宫斗根本就不适合她这个现代人!
王仪宁沉吟片刻,将栗粉糕推到佟宛宛手边,方才慢吞吞地开了口,“娘娘不必过于担忧,以嫔妾之见,此事并非皇上心血来潮之举”。
帝后相合本是佳话,但坤宁宫却在之前举荐咸福宫格格上位,托付宫务,于帝王而言,与背叛无异。
再者,满人入关、占领中原广袤脂地之后,早已无需蒙古这个盟友,反视其为心腹大患,为此,先帝废了两任蒙古皇后,皇上又怎会允许博尔特吉特氏在宫中掀起风雨。
若是胆子大些,甚至可以怀疑近日种种闹剧背后,皆有乾清宫手笔。
佟宛宛沉思半响,不知不觉中吃完一整块栗粉糕,又喝下半盏梅子露,这才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皇上早就对坤宁宫不满?!那他饶这么大一个圈子做什么?”
简单事情复杂化,这些人也不嫌累得慌!
“呃·····”王仪宁一时语塞,沉默几息后反问,“嫔妾僭越,敢问娘娘府上,是否并无太多妾室?”
佟宛宛一怔,意识有些涣散,承恩公府上自然是有好几个妾室的,但现代的她,父母恩爱,家中独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皆待她如宝如珠。
家里的菜都是她喜欢吃的,水果都是切好送来的,有的时候甚至不敢表露自己的喜好,若是表现出对某样食物的偏好,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在餐桌上看到,直接吃到腻。
“怪不得娘娘并不了解这些后宅手段”,王仪宁懂了。
不管男子出身如何,大多功利且薄幸,后宅中不仅有门当户对、有所助益的正室,还有长辈赏下的,自个儿喜欢的,同僚送来的等等等等,身处之中,看得多了,多少能看出几分意趣。
但若是家中人口简单,父母疼爱,即便精心教养,也有种‘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之感。
当然,这是天大的幸事,女子一生多崎岖,哪怕只有年少时光幸福,也总比无可怀念的好。
王仪宁收敛心神,细细解释道,“娘娘可听说过借刀杀人、坐收渔翁?”
佟宛宛:??
“你的意思是,一个皇帝,用借刀杀人的法子,来惩罚自己的嫔妃?”
拜托,这是康熙,又不是薄仪。
“娘娘怕是误会了”,王仪宁摇头,语气郑重,“刀与刀交锋,执刀之人自然同执刀之人相对”。
阖宫上下,只有一人配同帝王对刃。
王仪宁以指为笔,以茶为墨,在小案上写下一字。
-----------------------作者有话说:嘿嘿,这个剧情很快就要结束了,收尾已经写好了。
ps:最近这段日子会隔日更,攒一攒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