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命京中世家开仓放粮,待援军到来,守住长京则翻倍奉还。
皇后的母族周氏最先响应。
但这还不够,为做表率,太子只用素菜、馒头。
他并不是做样子,因为他就在城楼上,就在将士们众目睽睽之下。
储君年幼,却有大担当,大多数世家也不敢藏着太多粮食,分出不少来,着实缓解了城内缺粮的危机。
长英:“那之后,东宫的饮食便很清淡,斋饭对太子殿下而言,许是也如此。”
回想自己在东宫吃过的一回饭,春风:“难怪呢。”
她曾被砂子崩过牙,他也没那么穷奢极侈。
又想这和林青晓舅父有关,春风“唔”了声,不好说什么。
天色黑了,果然如长英所料,这时赶回宫里太过奔波,也可能给暗中的刺客机会,不如在外借宿。
附近正好有一处皇庄,清闲庄。
……
下午兰管事接令,晚上太子、公主借宿,东宫的侍卫和宫人先来庄子清扫。
他急得团团转,大叹不巧,庄子里刚丢了极为重要的东西,还在找呢,太子和公主就来了!
现在转移柴房那些人也来不及,兰管事怕他们误事,让人在饭里加了蒙汗药。
待把人都迷晕了,绑起来用布塞嘴巴,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东宫的仆从也来了。
兰管事塞银子,说:“那间柴房那堆放了太多东西,不太好见人。”
他不止和负责守备的兰行真沾亲带故,更是背靠太后,仆从们便也买他三分面子,略过小柴房。
蛾眉月低垂时,马车也到了。
这庄子有些老旧,清出了两间最好的房间,按身份,李铉住宅子中间的主屋,春风住侧屋。
香蕊进了房间,先查看一通,东宫的人办事没有粗心的,便是屏风上也纤尘未染。
她放好衣物等包裹,问春风:“公主可要沐浴?”
春风目光炯炯:“我得赶紧找人。”
已经到地方,她不想再拖了,低声:“咱们商量好的,你还记得吧?”
香蕊郑重:“记得。”
春风:“好。”
两个小姑娘换了个眼神,互相打气,一道出门。
不远处侍卫跟上,门外的一个宫女问:“公主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去做便好。”
春风:“我就是吃太撑了,消消食。”
宫女便提着灯跟在她身后。
作为一个邹寰口里曾经生活二三十人的庄子而言,这庄子也不大。
春风边与香蕊说话,走走停停。
某处,守着皇庄本来的仆从,见春风过来,他们起身行礼。
春风看他们挡着的小柴房,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兰管事:“回公主殿下,庄子里跑进几只刺猬,怕惊扰殿下,小的令人把它们赶在这儿。”
刺猬是个好借口,它素来有精怪之传说,不能暴力赶走以免惹祸上身,一个郊野皇庄的管事选择这么做,无可厚非。
春风“哦”了声,转身离开。
她和香蕊都清楚,不出意外,就是这儿了。
她们绕到别处,香蕊先尖叫一声,把四周的仆从侍卫吓一跳,春风紧跟着躲到香蕊身后:“有人!”
整个庄子立时戒备,兰行真带着人跑过来,火把光亮如昼。
兰行真:“哪有刺客,哪有刺客!”
春风指着柴房的方向:“我看他往那边去了!”
兰管事也跑来,发现春风指着自己来的方向,对兰行真说:“七爷,小的就是从那过来的,没有人呐!”
这是兰家自己人,兰行真本就信他,再说他不愿出差错,便多了怀疑。
很快,前去查探的侍卫回来:“回公主、副统领,没见到人。”
兰行真问春风:“公主殿下会不会看错了?”
春风:“不会,我没看错!”
香蕊:“奴婢也看到了。”
她们有点急,千算万算,漏了守备和管事认识。
突的,长英提高声音:“什么事吵吵闹闹?”
紧凑的人群分开,长英提着灯,一群侍卫簇拥李铉走来。
他许是要就寝了,玄色狐皮氅衣内只着素色单衣,身形冷俊挺拔,火光在他眼睑处落下一抹墨色阴影,眸光愈发深沉。
兰行真单膝跪下:“公主殿下说有刺客,只是,属下命侍卫去看,并未看到人影。”
兰管事也跪:“太子殿下,此处是太后娘娘产业,兰大人又负责守备,周围这么多侍卫,如何能叫刺客混进来啊!”
春风攥着手。
她想起邹寰的吩咐:“这是太后的地方,若太子要查,就是孙子查祖母,太子向来敬重太后,难说。但还是要看太子心意。”
当时,春风问:“那怎么办,他老是能看破我,我不一定能混过去。”
邹寰:“你不是最会胡搅蛮缠的吗?”
……
李铉垂眸看向春风,火焰跳动的光泽照进他眼眸,明灭不定。
春风生气了似的,说:“你们什么意思,真的有人!也不一定是刺客,但我骗你们干嘛!”
兰行真:“这……”
兰管事:“小的绝无此意,只是……”
春风:“都不准说话!”
她哼了声,回过头看李铉,委屈巴巴地抿了下唇。
她双手绞在一起,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皇兄,我真的看到有人了,他盯着我看,我好怕的……”
李铉:“你想如何?”
春风心口鼓噪一下,小声:“查?”
李铉眼眸轻阖,须臾,道:“彻查。”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李铉看出春风在演戏了没?
春风:绝对没有,绝对!
李铉:你说没有就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