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小政儿拉过丹,两个孩子并排坐着,秦王没有上马车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曾大父,你怎么不上来?”小政儿疑惑的看着秦王。
“难不成你们真打算和寡人回宫?”秦王看着不远处还在磨磨蹭蹭的夫妻俩就气不打一处来,还真把他当成看孩子的了?
小政儿摇了摇头,“我们晚上要回家的,今晚有好吃饺子,我们等了一天呢。”
“饺子?”秦王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小政儿立刻来了精神,小手比划着:“饺子可好吃了,里面都是肉,还有面,非常非常好吃,我能吃一大碗!”他用力强调着“好吃”两个字。
“曾大父”小政儿眼睛亮亮的看着秦王,“您今天要不要来我们家一起吃饭?”
那童稚的邀请充满了纯粹的欢喜和分享的渴望,仿佛刚才田埂上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秦王虽然不明白什么东西又有肉又有面,但看着那双明亮圆润的眼睛,他深沉的眼眸里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笑,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抚了抚小政儿的头顶。
田埂边,赵絮晚看着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嬴钰,无声地叹了口气。异人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他虽也疲惫,但姿态依旧挺拔,看着嬴钰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行了,起来,像个什么样子。”他踢了踢嬴钰,“不就是干点活么?瞧你这点出息!大丈夫顶天立地,这点苦都吃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嬴钰被刺得一激灵,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混合着屈辱和愤怒瞪着异人。
赵絮晚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横了异人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然后对着地上的嬴钰,尽量放柔了声音:“公子钰,天色不早了。今日确实辛苦,不如随我们一道回府,用些晚膳再回去歇息?府里备了饺子,也正好……”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也正好说说你明日来上工的具体时辰和安排?”
她本是出于好意,想缓和一下气氛,也给嬴钰一个台阶下,顺便谈谈正事。毕竟秦王只说了让他来,具体安排还得他们来定。
异人闻言,直接嗤笑出声,对着赵絮晚道:“你叫他去?呵,你看他这副样子,像是能踏进别人家门的吗?他巴不得立刻飞回自己府里躺着呢!”
异人的嗤笑和那句“巴不得立刻飞回府里躺着”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嬴钰心中压抑的委屈和不甘,凭什么他异人可以这样高高在上地嘲笑他?凭什么他就要认怂逃跑?
“谁说我不能去?!” 嬴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从地上撑起来,动作太大带起一片尘土。他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泥污和汗渍,他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倔强,狠狠瞪着异人。
“去!我为什么不去?不就是吃顿饭吗?上次你儿子吃了我们家的饭,这次我吃回来怎么了?我去定了!” 说完,他也不看两人的反应,拖着酸疼沉重的双腿,一瘸一拐地径直朝着田边停靠的马车走去。
异人看着嬴钰那副豁出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赵絮晚则是哭笑不得,轻轻摇了摇头,对异人低声道:“你何必再激他?”
“走吧。”异人没多解释,扶住赵絮晚也朝马车走去。
当他们三人走到马车旁时,正好听见秦王的马车里传来小政儿清脆响亮,带着无比兴奋的欢呼声。
“太好啦,曾大父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啦!回家吃饺子喽!”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劈在刚刚还强撑着硬气,正准备爬上马车的嬴钰头上。
“曾大父要回家吃饭”这是回哪个家?还能是哪个家?小政儿的家,那不就是异人的家?
嬴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猛地一黑,仿佛正午最毒的太阳又当头砸了下来,砸得他魂飞魄散。刚刚那点为了跟异人赌气而强撑起来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我命休矣”的绝望。
去异人家吃饭?和秦王同桌?
开什么玩笑!他下午刚被秦王罚得死去活来,明天还要继续当苦力,现在让他去和王上一起吃饭?他怕不是想死了。
光是想象一下秦王坐在主位上,那沉静的目光扫过来的场景,嬴钰就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抽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不不”嬴钰脸色煞白,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语无伦次地连连后退,仿佛那辆马车是吃人的猛兽。
“我不去了!我突然想起来……想起来我府里还有急事!对!急事!非常要紧的急事!我得立刻回去处理!”
他几乎说不出来什么话,仓惶地丢下这几句话,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早上自己坐的马车拼命的跑,那速度,竟比下午在田里“拼命”时还要快上几分。
赵絮晚和异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刚刚放狠话的嬴钰又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从秦王的马车里探头出来,看见赵絮晚和异人并肩在外面站着后,罪魁祸首再次兴奋的挥了挥手,“阿母,阿父,我们回家吃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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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政大王:无意间又让讨厌的人被吓了又吓,就是这么了不起
ps :其实我也更喜欢政大王,有种严肃中带着萌的感觉,简直是萌物,不过之前发的一个作话莫名奇妙被屏蔽了两个字,我还以为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