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努力忽视着那阴毒的视线,目光移到别处,想看看他这所谓的大哥有没有其他异常。
余光中,比尔动了动,他轻轻抬起脚跟,手掌微动,一下下,将裤脚的灰尘拍掉。
慢条斯理地,像是拍掉了所有不堪且碍眼的事物。
Tom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向那边,一心专注眼下的皮球。
晚上,在Tom的软膜硬泡之下,他终于和温柔得体的母亲睡到了一起,并以天真为外衣,不着痕迹地打探比尔的事。
拔出萝卜带出泥,Tom这时才知道,他顶上,还有七个兄弟姐妹。
比尔是大哥,他和二哥、大姐是父亲第一任妻子生的。第一任妻子二十多岁就跟同龄的父亲结了婚,可惜时运不济,在她白手起家的议员父亲被枪杀后,就被已经夺取家族权柄的父亲毫不留情地踢下台了。
第二任妻子是当时风头正盛的名模,被父亲娶回家后放弃事业洗手作羹汤,生下两女一男后,不知为何竟然提了离婚,拿了一笔丰厚的赡养费后,就搬离了克莱尔家。
接着是跟了父亲许久的秘书与情人,明明生下了一个女儿,却没能上位,只能抛下女儿远走他乡。
最后一任,便是Tom的母亲,纽约有名的社交名媛,在家族破产后,二十多岁的美人嫁给了时年五十五岁的阿诺·克莱尔,并于次年诞下了Tom,成为名副其实的克莱尔夫人。
“妈妈,那你会不会也离开父亲呀?”听完一切的Tom,扬起白嫩的小脸向母亲提问。
端庄的女人一时间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可爱的儿子,一头柔软的金发,宝石般的蓝眸,胖嘟嘟的脸颊肉模拟出天使的弧度,母爱终是压倒了心中的压抑。
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用尽量和蔼的声音回答,“不会的,妈妈会永远陪着你们的。”
Tom听完,看似满意的躺了下来,他扯过被子盖住鼻唇,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华丽的吊灯。
父亲那样的人,真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在他身边待一辈子吗?
灯一盏一盏的熄灭,直至黑暗笼罩整个房间。
Tom只觉无边的黑暗带着凉意逐渐逼近他的身躯,妄图将他侵蚀。
他有些兴奋,不知为何,竟不自觉无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