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沉远坐在沙发里,面前放着电脑,刚吸一口嘴里的烟。
这时,何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一言不发地伸手从他指间把那根烟抢了过来。
她含进嘴里,猛吸了一大口。喉咙像灼烧一样难受,呛得她立刻偏过头,咳了好几声。
男人皱眉,不明所以地盯着她。
她缓了两秒,把烟递回他唇间。
“难抽死了。”她嘟囔了一声,身子一歪,头枕在他大腿上,心情看上去不是很愉悦。
周沉远咬住烟嘴,烟雾从尾端升起来,就这么叼着看她。
他捻了烟头,揉揉她的头发,“怎么了?”
何漫把脸往他肚子上埋了埋,闷声道:“想喝酒。”
“伤还没好。”
她讨价还价:“就喝一点点。”
惨遭他毫不留情拒绝:“不行。”
“你这个魔鬼。”何漫没再坚持,也没说话了,安静了一会,忽然抬头问:“周沉远,你觉得有家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想了一会,答了一句:“不知道。”
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
除了外公对他还不错,这男人确实没体验过什么骨肉亲情。从小到大,父亲跟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见过面的次数也是一个手指头都数得清。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疯了,没疯之前也一直在打他、骂他、虐待他。
何漫抱住他的腰,把整张脸埋进他肚子里,“……我想奶奶了。”
那手指温柔地在她脸颊上一下下蹭着,沉默了一会,周沉远拍拍她的背,“去换件衣服,别戴耳环,也别戴项链,任何首饰都别戴。”
她从他腿上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都快九点了,“出去吃夜宵?”
“带你去个好地方。”
何漫狐疑地皱着眉头。每次他这样说,其目的地跟她想的都不一样,但还是乖乖地回房间换衣服。
车子在白色的别墅门口停下,老人家事先知道他们要来,这会正站在门口等。
是周沉远的外公,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精神头很足,穿得也很有精气神,身后的管家也是慈眉善目的样子。
周沉远牵着女友三两步踏上台阶,手里拎着一盒外公爱喝的茶叶。
老爷子一看见两人就笑了,跟自己外孙只匆匆打了个照面,连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就径直握住了何漫的手。
“来来来,快进来。”
何漫被老人家拉着往里头,被这股子热情劲吓住,步子踉踉跄跄。
自从奶奶死后,也没人对她这样。在来之前她还真没想过周沉远的外公性格能这么随和,以为他们家就没一个正常人。
不同于爷爷给的压迫感,老爷子一看就是很慈祥的人,总是笑眯眯的,让人不由生出一种亲近感。
周沉远跟在后面,把手里提着的那盒茶叶递给管家。
老爷子拉着何漫在客厅坐下,茶几上他事先吩咐了下人摆满了水果和点心,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都爱吃什么,来得又匆忙,随意准备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