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在东宫时不同。
此时二人身上沐着同样的味道。
覃思慎静静地盯着头顶的雕花承尘,过了好一阵,方才阖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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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覃思慎起身时,裴令瑶隐隐约约听见了些声响。
但她睡意昏昏,实在是掀不开沉沉的眼皮,便连身都没翻,只梦呓似地道了声“早”,就又拥着软乎的薄被睡去。
覃思慎回头看向榻间,便见她蜷成一团,只露出半个后脑勺来,显然是睡得正香。
他牵了牵嘴角,在床榻边站了几息,方才往盥室行去。
裴令瑶醒来时,床榻另一侧自然已是空空如也。
她虚着眼望向帐外的天光,心知覃思慎定是又去读书或是批阅公文了,也懒得多问。
梳洗过后,她独自一人用了早膳,又在内侍颇为殷勤的目光中为午膳点了几个菜。
天色尚早。
裴令瑶单手托腮,坐在窗边,摆弄了一阵桌案上的花笺,抬眼见窗外花木扶疏,忽而来了兴致:“我去庭中走走,正好赏赏景,也消消食。”
尚在东宫时,嬷嬷与她说的多是行宫中的一应玩乐之处,而殿中的景致,则少有提及;加之昨日夜色迷蒙,她看得不甚真切,是以只依稀记得庭院之中生着些繁茂的草木。
如今越想越是好奇。
她想了想,又吩咐宫人将画具备上。
行宫之中凉风习习,草木葱蔚洇润、苍翠欲滴。
为寻一最适合作画之所,裴令瑶徐徐而行,且说且笑。
几经转折,穿过一道月洞门后,一泓清池映入眼帘;
池畔怪石横陈,花木环覆;池中则有数尾游鱼,畅快自如、游弋其间。
裴令瑶眸中一喜:“就是此处。”
她正欲寻一处阴凉坐下,忽听得东侧传来隐隐的破空之声。
裴令瑶循声看去。
凝神一望,撞入眼中的赫然是一幅挟剑惊风之景。
她当即一怔。
竟是覃思慎正在习剑。
新婚之时她曾想着若是遇见合适的时候,她定要去一趟东宫的校场。
三个月来,却始终没寻到机会。
哪知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裴令瑶不禁往前步去。
覃思慎正着一袭轻便的窄袖单衣,满头乌发被一根暗银纹的玄色发带高高束在脑后;
他抬手挽了个剑花,手起剑落,剑光与日光相映成辉,铮铮剑鸣之声惊飞了几只停在枝头的雀鸟。
新婚三月有余,裴令瑶虽知覃思慎有练武的习惯,但在她的印象中,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初见之时那副清隽出尘的书生模样。
可此刻,
她目光扫过他的发尾,落向剑尖那一点寒芒,少不免暗忖,若是日日都有这样的惊喜,即使朝夕共对,她又哪能看腻了他?
裴令瑶正看得出神,却见覃思慎手中的剑势忽然一滞。
他收剑而立,侧过身来。
二人四目相对。
裴令瑶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却是令覃思慎记起了西暖阁初见时她挑起珠帘的模样。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那股熟悉的燥意又从后颈攀了上来。
行宫不比皇城,飞云殿中并无校场,晨起温书过后,他便特意寻了这略显僻静之处习武练剑。
可是……太子妃为何也在此处?
也不知她在那站了多久。
裴令瑶被抓了个正着,先是一怔,而后指着身后宫人手中的画具,笑吟吟地先发制人:“我本想寻个地方作画的,哪知恰好遇上了殿下。”
覃思慎收剑入鞘,大步行至裴令瑶身前。
她一双眼亮得发烫,嘴角还噙着没收住的笑意。
显然是在回味方才所见。
覃思慎被她灼得心间一热。
裴令瑶浑然不觉,只顾着夸他:“殿下方才那几剑真好看,尤其是最后那个收势,漂亮极了。”
一面说,还一面学着他的模样比划。
覃思慎心绪莫名,蓦地记起昨日那句“错过殿下策马的模样了”。
果不其然,裴令瑶下一句就是:“昨日傍晚时我运道不好,原是为了今日,还好我没急着去怨怪老天。”
开口之时,她笑眼弯弯,自得其乐。
覃思慎习惯性地哑然,垂眸之际忽地回过味来。
他一早就知裴令瑶是个外放的性子,实在不应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搅扰心神。
是以在她再度开口前,他云淡风轻地将话题转向了与旖旎风月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压下耳根的温热之意,不急不徐道:“太子妃似是在此处站了颇久,想来是觉得舞剑有趣?既是如此,不若我差人去寻个武夫子来?”
他一锤定音,说她只是觉得舞剑有趣。
裴令瑶仰头看他,双眸流盼生辉。
覃思慎刻意不再避开她的目光,见她不答话,竟当真作出一副要吩咐李德忠去办方才所说之事的架势。
“殿下这话倒是引得我心中痒痒,”裴令瑶半是夸赞、半是撒娇地开口,“只是哪里又需要武夫子呢?这飞云殿上下,殿下不就是最好的师父?”
她眸光滢滢,唇边含笑,语气中抿着一丝让人生不出气来的灵动与狡黠。
作者有话说:
殷朝太子覃思慎第一百零一次首讲《我不会再被太子妃搅扰心神》
瑶瑶想看瑶瑶看到[奶茶]
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增广贤文》
快v了心里有点没底[爆哭]大家觉得这本还好吗[爆哭][爆哭][爆哭]我自己是写得挺爽的[加载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