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听课一边撸狗,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再撸,从一要秃顶了。”
夏轻窘迫地收回手,贺羡掀开眼皮看一眼,又说:“没事,它主人有钱,到时候带它去植发。”
夏轻:……
一堂课结束,张老师起身,“好了,今天课就到这里,你们趁着思路还没断,再做几道题,我下次上课来检查。”
说完老师就离开,沈见和许黛宁唉声叹气地吐槽。
“好想把书吃进去,这样知识就能进入脑子里。”
“你不如多喝两罐六个核桃补补脑。”
“沈见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虽然比不上贺羡,但好歹我也是竞赛班的。”
说到这儿,许黛宁又问了一句,“对了,你们竞赛什么时候开始?”
沈见拿着试卷翻页,“高一开学是入围赛,五校联考,下一次在下学期初,是省级,如果拿到名次就可以准备高二的国赛预赛,高三是总决赛。”
许黛宁点点头,“那总决赛就可以直接保送了?”
沈见笑笑,“羡哥南大肯定没问题了,估计国外名校offer都拿遍了,我的话还是想往物理方向,高二再转吧。”
“那岂不是你们两都必须选理科了?”许黛宁瘪瘪嘴。
“那肯定。”沈见埋头解出最后一个答案。
夏轻听着他们一来一回,心脏却一下又一下地下坠。
原来他们这么优秀。
原来高二就要分班,贺羡会选理科。
可是夏轻想学文科。
她想成为一名记者。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高二就要分别?
好短暂的相遇。
不可避免的失落感滋生。
夏轻咬了咬唇。
耳边却突然有一声不算严厉地提醒。
声线淡淡得,“做你的题,心不在焉做什么?试卷都看明白了?”
夏轻如梦初醒,赶紧提笔运算,眼前的试卷却被抽离。
贺羡眯着眼,下颌绷着,不算太好的表情。
“这题都看了五分钟了,一点思路没有为什么不问?”
夏轻不敢反驳,也不敢抬头,只能愣愣地抓着笔。
贺羡侧过身,随手拿过她的笔正要去试卷上写思路,手肘不小心碰掉了手边的一本数学书。
“啪”得一声,书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书页翻开,有张照片掉了出来,反扣着。
两人的目光同时放过去,夏轻呼吸一滞。
这照片怎么会在这里?
糟了,是昨天知道要和贺羡一起上课,所以晚上有点激动睡不着,坐在书桌前把玩照片,然后就顺手夹进提前准备好的数学书里了。
完了完了完了!
贺羡不明所以,正要低头去捡照片,却被身边人突然扬高的声量吓了一跳。
“我自己来!”
小姑娘急急忙忙地捡过照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塞进书里然后合上书。
从一也被吓得猛地起身叫唤一声,“汪汪汪!”
贺羡被她极其防备的动作搞得发懵,伸出去手又空空收了回来。
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重新拿起笔对她道:“那你过来,我给你讲。”
——
周一雨停雪来。
不算大的雪粒子砸在脸上,脸部皮肤发疼又僵硬。
夏轻怕冷,围巾牢牢裹着脖子和脸,一头乌发下只留两个圆圆的眼睛。
许黛宁笑她,“轻轻,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怕冷的,南城湿冷,雪不会下太大太长时间,你这都扛不住,都没办法去北方玩了。”
夏轻进了教室才解开围巾,她摇摇头,“我没去过北方。”
“今天寒假我们几个约着去北城海边看雪,你要不要一起去?”像是怕夏轻担心钱的问题,许黛宁补充一句,“我们沿途坐高铁看风景,到了那边贺家有旅游项目和度假区,都是免费的!”
坐高铁肯定是为了迁就夏轻,所谓度假区,他们几家本身就是亲戚,家境相仿,来往之间倒是不算什么,如果夏轻挤进去就是实打实地占便宜了。
更何况……
早上临出门前夏琳接到了云水村村长的一通电话。
夏轻的外婆生病了。
夏轻前十六年得到的温暖不算多,秦秋娘和夏正义偏爱弟弟,早逝的奶奶更是把夏英才当作眼珠子。
鸡蛋永远没有夏轻的份,吃饭夏轻永远不敢多伸筷子。
夏轻的外婆算是唯一对夏轻好的人。
外婆的观念很旧,每年过年都会用红布袋子给小辈包红包,寓意小辈来年顺利健康。
金额不大,收成好的时候会是一百块,不好的时候会是五十块。
但外婆的心却很平,像天秤。
不管是夏英才还是夏轻,布袋子里都是同样的金额,他们也同样都受外婆的祝福。
所以外婆病了,那样大的年纪,那样脆弱的生命,夏轻不得不回去见她一面。
哪怕冒着风险。
和夏琳商量后,夏琳决定带夏轻回一趟云水村过年。
同时也想正式跟夏家谈一下夏轻学籍的事情。
想到这儿,夏轻朝着许黛宁不好意思道:“黛宁,我过年……过年需要回老家,我外婆生病了,所以……”
许黛宁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没事没事,你回去看看外婆,我等你开学回来!”
等她回来?
夏轻心里想。
真的还能回来吗?
这时候回去谈判,无异于一场豪赌。
但上场的筹码是外婆,所以她不得不被迫上桌。
两人正说着话,卫生委员秦奇走过来。
他朝着夏轻道:“明天开始年底大扫除了,我们有一块包干区在体育器材室,男生现在分配不过来了,你力气大,那一块就包给你了。”
夏轻看了看周围的女生,正要应下来,一旁的许黛宁将漫画书丢在桌上冷笑一声抢先回答。
“不行,夏轻不同意。”
秦奇看了许黛宁一眼,“不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在跟夏轻说话!”
许黛宁个子高,秦奇在男生里不算高的,所以许黛宁站起来视线快要和他齐平。
她抱臂冷嘲热讽,“力气大就得干脏活累活啊?谁规定的?吴哥?那我现在就去问问他!”
秦奇本就是受一堆想偷懒的人唆使,说是夏轻力气大,山里来的又老实,把这块大家都不想沾手的累活给她最好了。
这会儿听到许黛宁把班主任吴宁搬出来,也有些害怕了,但依旧嘴硬,“你问班主任有什么用?我是卫生委员,分配任务就是我的份内之事,夏轻同学力气大,其他女生做不到她去能做到,都是为班上服务,怎么了,有什么意见?”
教室里两人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夏轻很害怕这种因为自己而起的争执,于是拉了拉许黛宁的衣角,想说算了,她不介意,别为了她跟同学吵架闹不愉快。
没想到许黛宁根本不管不顾,一把从秦奇手中抽过包干区域划分的登记表,她指着登记表大声道:“男生都分配好了?我看你名字后面不还空着呢?怎么?你不是男的?”
她笑得阴阳怪气,“我说秦奇,你今天就给姑奶奶一句准话,你是不是不是男的?你只要说一句,体育器材室,我许黛宁和夏轻就包了!”
“你!”秦奇被她说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你无理取闹!”
许黛宁咬唇相讥,“你不要脸!还力气大就得干活,那你就去练啊,自己弱鸡嫉妒别人力气大啊!再搞这种小动作,我就……”
她视线一亮,后面出现个熟悉的人影。
“我就叫贺羡开除你!贺羡他家给一中捐了好几栋楼你不会不知道吧?”
左脚刚迈进教室后门的贺羡:……
秦奇被当众说得难堪,一时急火攻心就要伸手去抓许黛宁的衣领。
许黛宁下意识后仰,秦奇的手腕被一只带着薄茧的小手掐住。
夏轻冷着眼微微用力,秦奇痛得龇牙咧嘴。
“啊!痛痛痛!”
夏轻语气认真,“如果你再想动手,我就扭断你的手腕,虽然这有违中学生守则,但我……确实力气很大。”
秦奇震惊地看着夏轻,痛得两脚原地乱跳。
许黛宁躲在夏轻身后狐假虎威,她做了个鬼脸,字字戳心,“弱鸡,回家报个健身班练练吧!”
教室里吵嚷声不停,贺羡两步走过来。
他语气很沉,略带严肃,“松手,不准打架。”
夏轻听见这声,被抓包似的火速卸力,秦奇立刻恐惧地跑开。
贺羡压着眼,锋利的眉骨似刀,他就这么看着夏轻,一言不发。
夏轻不自觉就开始想要解释。
“我没有……没有打架,我是……是……”
“又想撒谎。”少年喉结滚动,淡淡丢出三个字,
“小结巴。”
夏轻一懵,仰头看他。
贺羡抄着兜,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夏轻逆反心理又来,她小小声,“又不关你的事。”
贺羡抬了抬下颌,无奈笑了笑。
这姑娘,总拿这句话堵人,把人心口堵得死死的。
也不知道谁惯的。
一时没说话,许黛宁也心虚地不敢开口。
良久,少年从口袋里摸出个mp3,“里面放了些英语听力,你回去听一听,数学不会的要赶紧问,期末考前二十名有信心吗?”
“啊?”夏轻看着mp3有点发懵。
对面的人轻叹一声,“好好准备,前二十名,有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