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继续了很久。乔卫国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他儿子乔志远的事,老刘的事,吴德明的事,沈建国的事。他知道的都说,不知道的也不编。他的态度很配合,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彦榕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陆沉走过来:“他说的,和沈建国、吴德明他们交代的都对得上。”
彦榕点头:“他会被判多少年?”
陆沉想了想:“故意杀人,指使杀人,再加上他儿子那些事。无期吧,可能。”
彦榕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天快黑了,夕阳把云染成橙红色,一层一层的,像烧着了一样。远处的楼群变成剪影,轮廓模糊。
那个案子,那个查了十年的案子,终于结了。
三天后,所有材料整理完毕。乔卫国被移交检察院,等待审判。郑新晨、吴德明、孔祥林、沈建国,每个人都在看守所里等着自己的结局。那些买家,该抓的抓了,该判的判了。那些孩子,找到的安置了,没找到的还在找。
彦榕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厚厚一沓结案报告。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着字,写着那些人的名字,那些孩子的名字,那些年发生的事。
陆沉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看什么呢?”
彦榕抬起头:“结案报告。”
陆沉点点头:“该写的都写了。”
彦榕没有说话。
陆沉看着她:“你好像不太高兴?”
彦榕沉默了几秒:“没有。就是有点累。”
陆沉站起来:“那就回去休息。案子结了,可以歇几天。”
彦榕点点头。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晚风吹过来,有点凉。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车开过。她一个人慢慢走着,脚步声很轻。
回到公寓,开门,进屋,换鞋,放包。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她没有开灯,就那么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黑暗。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光,落在沙发上。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远处的高楼亮着灯,一格格的光,像无数个故事。近处的街道上车来车往,尾灯连成一条红线。
她站在那里,很久。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很淡。
“你赢了。”
彦榕的呼吸顿了一下:“你是谁?”
那边笑了一声:“你会知道的。”电话挂了。
彦榕握着手机,站在窗前。那个声音,她没听过。但那种语气,她熟悉。和沈建国最后那句话一样——“下一局,换个玩法。”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的灯火在她眼前闪烁。
她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卧室,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