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小月说,“还会来吗?”
彦榕知道她问的是谁:“不会。他死了。”
小月点点头,松开手。
彦榕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半个月后,彦榕又去了福利院。
这次小月在院子里,和几个孩子一起晒太阳。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了,露出整张脸。脸色比上次好了些,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她坐在长椅的一角,旁边放着一本图画书。有两个小女孩在她旁边玩,她偶尔会看她们一眼。
看见彦榕,她跑过来。
“阿姨。”
彦榕蹲下来:“学习怎么样?”
小月点头:“老师在教我认字。”
彦榕看着她:“想上学吗?”
小月点头:“想。”
彦榕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就好好学。”
小月看着她:“阿姨,我想当医生。”
彦榕愣了一下:“为什么?”
小月低下头,想了想。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思考了很久。
“有人生病了,我可以治。”
彦榕的喉咙动了一下:“好,那就当医生。”
小月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是彦榕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彦榕站起来:“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小月点头。
彦榕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小月的声音:“阿姨。”
她回头。小月站在桂花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容。
“谢谢。”
彦榕笑了一下,挥挥手,转身离开。
走出福利院,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的楼房变成剪影。门口那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花瓣落了一地。
彦榕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橙红色的天空。
那个女孩,从地下室出来,从笼子里出来,从那九年里出来。她说她想当医生,她说她可以治。
彦榕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她转身,朝车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