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榕看着她:“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小雨想了想:“吴叔叔。妈妈让我叫他吴叔叔。”
彦榕闭上眼睛。吴德明。周艳带小雨去过吴德明家。为什么?什么时候?去了几次?
她睁开眼,声音很轻:“那个人,对你做过什么吗?”
小雨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
彦榕没有再问。她伸手,轻轻放在小雨的背上,只说了一句:“不是你的错。”
小雨没有抬头,但抖得更厉害了。
彦榕没有再说话。她陪着小雨坐着,听着雨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火车声。时间过得很慢,又好像很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睡着了。蜷缩在座位上,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噩梦。
彦榕轻轻下车,关上车门。
陆沉走过来:“怎么样?”
彦榕把那张画递给他:“她画的。带走小禾的人,右手虎口有一朵白玫瑰。五个瓣。她叫那个人‘吴叔叔’。”
陆沉接过画,低头看着,眉头皱起来:“吴德明?”
“周艳带她去过吴德明家。”彦榕说,“小雨说的。”
陆沉抬起头,脸色变了:“周艳和吴德明……”
“三年前周艳离婚,那个‘别人’可能就是吴德明。”彦榕说,“时间对得上。”
陆沉默了几秒,把画收好:“我回去查。”
彦榕点点头,看向远处。担架已经被抬走了,警戒线还在,几个民警还在现场忙碌。雨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
“她睡着了。”彦榕说,“让她在车里待一会儿。”
陆沉应了一声,走到旁边去打电话。
彦榕站在车边,看着那个蜷缩在座位上的小小身影。九岁的孩子,亲眼看着妹妹被带走,却不敢说。因为妈妈不让说。
她想起小雨最后那个问题:“是因为我吗?”
不是。当然不是。但这句话,小雨要花多少年才能真正相信?
风吹过来,带着雨后的潮湿和凉意。彦榕没有动。
陆沉打完电话走回来:“周艳那边,我让人去查她的社会关系。三年前跟她来往的人,应该能查到。”
彦榕点点头。
“你呢?”陆沉问,“先回去?”
彦榕看了一眼车里的小雨:“等她醒。”
陆沉没有再说什么,走到另一边,靠在车门上等着。
天渐渐亮起来。灰白色的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远处有鸟开始叫,一声一声,很清脆。
一个小时后,小雨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车外的彦榕,愣了一下。
彦榕拉开车门,探身进去:“醒了?”
小雨点点头。
“饿不饿?”
小雨想了想,又点点头。
彦榕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小雨接过,剥开,小口小口地吃。
吃完了,她看着彦榕:“那个坏人,会抓到吗?”
“会。”彦榕说。
小雨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彦榕没有再多说。她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雨的头。
然后她关上车门,示意陆沉可以走了。
车子发动,驶离那片荒地。小雨从后窗看出去,仓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她没有哭。只是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彦榕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窗外,天终于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