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键连接图，数字配比，热力学曲线。
魏国华呼吸变慢。
五秒后，他直起身子。
右手食指推高滑落的眼镜，眉头拧成一个极大的死结。
“周老。”魏国华嘴角下撇，语气生硬，“这是哪家乡镇土窑厂送来的偏方？”
周老没有接话，双手背在身后。
魏国华指著左边那张纸，摇了摇头。
“这里是军工级重点研究所，我们负责的是国防级別的高精尖材料。
我们不搞这种不严谨的土法推演。”魏国华加重语气。
陈老冷哼一声。
大步走到实验台侧面，右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
“老魏，话別说太满。”
陈老眯起眼睛，眼底带著嘲弄。
“这图纸上的东西，你们这群学院派大拿，未必搞得明白。”
魏国华脸颊肌肉紧绷，转过头迎上陈老的目光。
他觉得专业底线受到了侮辱。
魏国华伸出左手，一把抓起那张《高硬度耐寒红砖煅烧工艺》。
纸张在他手中发出哗啦脆响。
“陈老，这不是搞不搞得明白的问题。这是常识问题。”
魏国华伸出右手食指，重重戳在图纸的配方栏上。
“生石灰、废弃石英砂、高铝矾土碎矿。”
魏国华念出这几个词，嘴唇抿紧，“全是重工业淘汰的废渣。”
他放下图纸，双手按住不锈钢边缘。
“用这些破烂，在土窑里烧？这能烧出什么东西？
一碰就碎的豆腐渣！”
魏国华声音拔高，“这完全违背了现代材料学的基础逻辑。
这种配比根本不可能產生高强度分子凝结！”
其余十二名研究员站在后方，纷纷点头。
有人甚至转过头去，低声交流。
陈老还想说话，周老微微抬了抬下巴，制止了陈老。
周老目光平静，他看著魏国华愤怒的脸。
“违背常识？”周老下頜微收，“赵铁。”
“在！”赵铁大步跨前。
他將双手拎著的两个粗糙油布包举起，对准不锈钢实验台。
赵铁鬆开双手。
“砰！”
一声极度沉闷的巨响。
四十多斤重的物体砸在不锈钢檯面上。实心金属台面发生剧烈震颤。
桌角的几个玻璃烧杯直接跳了起来。
魏国华身体后仰，被这沉重的撞击声惊得一愣。
“解开。”周老下令。
赵铁抽出大腿外侧的三棱军刺，锋利的刀刃割断捆绑的死结麻绳。
双手抓住油布包两角，用力向外一扯。
油布散开。
十块呈现暗红色的砖体，彻底暴露在白炽灯下。
左边五块，边缘平整，线条笔直。
右边五块，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凹坑、白点，中心位置还有大片蛛网状的裂纹和焦黑痕跡。
魏国华视线下移。
最开始，他眼中满是不屑，几块破红砖，就想打破材料学常识。
他准备开口驳斥。
目光扫过那五块完好无损的砖体表面时。魏国华声音卡在喉咙里。
白炽灯光打在暗红色的砖面上，没有土质建材那种粗糙的哑光感。
这几块砖表面，泛著一层极其冰冷的金属反光。
魏国华眼皮剧烈跳动。他猛地將脸凑近。距离砖面不到十公分。
他呼吸停滯。
视线转到右边那五块残破的红砖上。
那些白点凹坑，边缘呈现出极其明显的金属塑性变形特徵。
中心的蛛网裂纹，裂缝深处没有任何鬆散颗粒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