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驰:“我也想去看看。”
老房子离得有点距离,姜泽随叫了车,在往老房子去的路上,傅锦驰像是突然想起,问道,“以前没听你说过你二姑生病。”
姜泽随看了下傅锦驰,心想没听他提起再正常不过,毕竟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认识。
姜泽随道:“我二姑生病,都是我大学时候的事情了。”
或许是生长环境中糟糕的一面已经被看到了,姜泽随说不上自己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因为傅锦驰一直都牵着他的手。
姜泽随看了下傅锦驰,笑了下,“幸好当时有个资助人,对方资助我上的大学,我用对方给我的生活费,再加上打工赚的钱,给我二姑付了一部分手术费。”
要不是那个资助人,他都不一定能考上大学,能读得起大学。
那个资助人他从来没见过,但很希望对方一切都好。
傅锦驰听着,垂了下眼睫,“我不知道这件事。”
姜泽随笑着道:“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他们认识的时候,他都大学毕业了。
“还好对方当时给我的生活费比较高。”姜泽随说着,有点感慨和怀念,他道,“你知道吗,那个资助人很有意思,他帮我交大学学费,但生活费按照我考上的大学来给,普通大学一千每月,211五千每月,985一万每月。”
姜泽随说着,弯眼笑了笑,“那我当然是要努力考上985啊。”
而且最后,他也确实考上了985。
说话间,车子开到了姜泽随家的老房子。
那是一套自建的三层小楼,有个前院。
姜泽随摸出钥匙,开了前院的大门,两人进去,只见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水井上有约莫八厘米厚,水泥浇筑成型的圆形井盖。
水井旁边,或者说整个院子,荒草杂生。
但院子里水泥铺成的,通往屋门的路还是清晰可见。
两人走了进去,姜泽随开了屋门,然后开了窗。
夕阳落进堆了灰尘的桌上、地板上,飞起的尘埃在光线里浮动。
姜泽随的父母,是在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过世的,关于父母的记忆,很多都已经遥远而模糊。
这套房子,因为离得远,他家亲戚没有时间打理,也没有人有闲工夫带他回来看一下,因此他在他父母过世后,就没有回来过。
读大学后,他寒假回来过几次,但因为家里的衣服被子都没有了,他也没有在这里住过,再后面工作了,他也就没什么时间回来了。
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姜泽随原本觉得自己再走进来,不会有什么感觉,也不会有想念。
但当真的踏进来那一刻,当阳光落在他曾经做过作业的书桌上,他发现,那些久远的记忆,确实模糊,但还是能模糊地想起。
卧室门框上,留着给他量身高的黑色笔迹,衣柜的门内,写着他出生时间,精准到了分钟,书桌抽屉里,留着他爸妈陪他用水彩笔画的稚嫩的画。
前院的门口,还放着几盆已经枯萎了的盆栽。
那是他爸妈以前种的,还专门买了一个卡通的浇水壶给他,让他负责每天给这几盆花浇水。
而后来,他住进了别人家里,自己的生存空间都是别人给的,又哪有空间再放它们。
姜泽随看着盆栽,看着已经褪色了的卡通浇水壶,鼻子蓦地酸了下。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想念,但其实还是想念。
想念专属于自己的爸妈,想念那份将他视作唯一,视作第一的爱意。
他二姑和大伯,其实对他还算不错。
二姑家没什么钱,但对他算是最关心的,只是为人父母,人之常情,肯定最关心的是自己小孩。
因为经济拮据,因为怕他难过,因此二姑有时候给堂姐买小蛋糕,都是偷偷买的。
现在的他当然已经不觉得那是什么事情,只是小时候的他,在发现后,会难过,也会有一种很强的客人感。
大伯家经济比较好,但大伯天天在外面忙,跟大伯母还经常吵架,家里鸡飞狗跳的事情一堆,压根就没有心思管他。
至于三叔,就更不用说了,不想着从他这里抠钱就不错了。
大学读书,包括刚工作的头两年,他其实会回来过年的,他也确实没有骗傅锦驰,他过年大多是住二姑家,住过一次大伯家。
再后来,二姑的女儿,他的堂姐结婚了,结婚后每年过年回来,就是一家三口回来了。
于是过年的时候,没有他的房间了。
为了不让二姑为难,不让二姑夫睡沙发,于是后来,他就没有再回来过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