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重要的是,郁词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得知他今天有什么工作行程
他急忙跑下楼去,怕电梯来不及,直接走了紧急通道,守在电梯开门的出口。
然而望眼欲穿地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等到那个身影,他又打开手机给栩然发消息。
由于不争气的手指忍不住地在抖,打错了好几次才终于把消息发送出去。
-哥哥,你别走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沈栩然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虽然这时候他可能正在忙,在路上,在联系工作,也可能这是临时接到的工作。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也许他并不是想要抛弃自己。他还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郁词脑袋里一团乱麻,什么情况都想到了,看着零零散散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群。
都已经过去半小时,不可能再等到沈栩然了。他还穿着睡衣,又坐电梯上去。
等到了客厅沙发上时,已是三魂少了七魄。
他在想,哥哥为什么这样反常。
是还在生他的气,根本就没有原谅他,还是有什么秘密在瞒着他不想告诉他。
脑子里想了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只要能把沈栩然带回他的身边,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这样的痛苦几乎让人难以忍受他不想再看见他的冷漠,不想再承受他的冷待。
不想再看见空荡荡的消息界面。
不想再当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宠物。
没开灯的客厅,郁词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似是蓄满了涌动的阴云,脑子飞速运转着。
片刻后,他缓缓勾起了唇。
正当他打算将那些逐渐失控的、不堪混乱的想法诉诸现实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为:闵惜。
郁词心里忽然像是踩空了一般,他接起电话,不知预感到什么,嗓音有些微紧绷。
怎么了。
电话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几声沉重的呼吸。两秒后,闵惜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来医院一趟吧,你爸他
病危通知书下来了。
郁词挂断电话,直接叫车去了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时,却看见闵惜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神色不太好地看着人群。
他走过去,往病房里面看了眼。
这一眼就看见那个年轻女人坐在床边,怀里还抱着个小奶娃,生得白白嫩嫩的。
郁词站在病房门口,冷眼看着里面的温情戏码,躺在病床上的人苍老憔悴了许多。
那女人正低头跟襁褓中的孩子说话:这是爸爸,爸爸最喜欢小宝了哦。
病床上的人艰难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小奶娃的脸,还捏了捏那双肉乎乎的小手。
脸上露出了类似于幸福和欣慰的笑容。
哼。郁词冷笑一声。
走了两步站到闵惜面前,对着她扯了扯嘴角,怎么,您是叫我来争宠的啊?
闵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沉默了片刻,才把手里拿着的病危通知书递给他。
郁词接过去看了,只见上面写着:目前患者病情危重,有死亡风险,院方正竭力抢救,但限于目前医学科学技术条件
总之就是概括为多半活不了。
郁词看见他此时在病床上的模样,不复当年意气风发,那些白发,以及这般似曾相识,却又物是人非的场景
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其实他们也曾拥有过幸福和快乐。虽然很短暂,虽然少之又少,但总是存在过。
抱着他在腿上学钢琴的时候,笑着夸他是个小天才的时候,在阳光灿烂的窗前将小小的他举过头顶,也曾是欢声笑语。
但这一切,都随着那架被砸碎的钢琴,随着那些被撕碎的曲谱,烂成了千万片。
面目全非,再也不能完好无损。
只剩下漫长的、永无休止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