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撕碎我的谱子,为什么要砸坏我的琴,我难道犯了什么罪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沈栩然一出现,郁词更是伤心地语无伦次,眼泪流得厉害,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啊!
沈栩然叹了口气:
果然是个表面上说着不在意,实际还是内心软软,希望得到理解的小孩啊。
这般的痛苦,他都感同身受。于是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以一种沉沉的语气,非常认真地道:你会做的,我知道。
雨势已经变小,话语声便清晰起来,显得如此坚定而温柔,填满了郁词的整个世界。郁词不作声,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这一刻,天上的雨为他们而停。好似生命其它地方有什么空缺,都不再重要了。
因为沈栩然就是他最好的礼物。
那时候,他满以为眼前人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从未想过,之后的不久,这个人就丢下了他
没有一句告别。
原本还较为缓慢的音乐变得激烈起来,像是陷入了痛苦和挣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过是喜欢一个人,我做错什么了?
你你你!简直没有廉耻!
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滚得越远越好,我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
紧接着他的世界里一片漆黑,恍然间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耳边的音符轻轻跳动,有点喜悦、有点快乐
那是尚且年幼的郁词,爸爸送给他一架很漂亮的钢琴。他两眼放光,挥舞着还有点肉乎乎的小手,开心地说:谢谢爸爸!
为了讨好爸爸,他表演了一首难度颇高的曲子,过程中没有任何失误。
演奏非常完美,爸爸也很高兴,摸了摸他的头,夸奖他:还不错!
这是小郁词能够得到的最高级别的鼓励了。
妈妈站在一旁微笑,给他们两父子拍了一张合影:郁词像一个奶团子,坐在爸爸腿上,他被爸爸抱在怀里举起来,身后是那架漂亮的钢琴,正好一束阳光照进来,黑白琴键崭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画面忽然如玻璃碎片一般,层层剥落
孤单的钢琴曲,手指已经弹到麻木,节奏逐渐乱了,时不时有几个错掉的音节。
父母的争吵像是无休无止的噩梦,每天都是担惊受怕的,小小的他只能坐在床上哭。
他不知道如何停止这种令人厌恶的声音,无法阻止这件事发生,无法保护任何一个人不要受到伤害。
郁权和闵惜总有忙不完的工作,偌大的别墅里空空荡荡,郁词每每生病发烧就特别可怜,只有同样小小的沈栩然会笨拙地照顾他。
喂他吃药,给他盖好被子,还会把冰冰凉凉的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隔一会儿就不厌其烦地替他换一次毛巾。
他性格孤僻、排外,不喜与人交往,沈栩然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郁词就把沈栩然划定为自己唯一信任的人。
他只知道这世上除了沈栩然没人对他好。
高一的时候,他偷听到父亲把钢琴老师解聘,老师表示很遗憾,说:你儿子不在音乐上面发展,真的很可惜。
我们家不需要一个不务正业的儿子。
他可以陶冶情操、培养爱好,但以此为事业去发展,绝对不可能!
郁词在心里冷笑。
不可能?那我就要让不可能成为可能。
钢琴声愈发孤独,破碎凌乱的曲调,固执而坚定。
他开始提早起床,到音乐教室偷偷练琴,写一些曲子。然后在临近上课的时分,折返去沈栩然家,和他一起去学校。
沈栩然给朋友们介绍过郁词,说:这是我弟弟。
其中有一个叫姜浪的打量了他一会儿,我知道你,高一年级的级草喂?你很出名。
姜浪友好地伸出手,笑得一脸骚气:交个朋友吧!
郁词没理他,姜浪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沈栩然于是笑了笑:啊,叛逆期呢。
对于沈栩然身边的一切闲杂人等,郁词都十分讨厌,这种情绪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他的眼神里,充满警惕的,如小狗护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