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也坐了回去,理了理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端庄得体,但手指还在抖。
沈成和沈毅也各自坐好,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坐着”的状态——只不过每个人的坐姿都比刚才规矩了十倍。
沈母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欧阳峥,声音放柔了几分:“峥峥,你继续说,你说你受什么委屈了,妈一定给你做主。”
沈父也跟着点头:“对对对,你说,爸也给你做主。”
沈成和沈毅也点了点头。
沈澜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石化了——妈?爸?你们这变脸变也太快了吧。
“爸,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其实……沈澜打我,我不怪他。是我隐瞒了王子这个身份,没有提前告诉他——”
欧阳峥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尾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但他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我,因为我的身份就躲我,左眼一拳,右眼一拳。打完了还跑,甚至跑回沈家躲起来,不嫁给我了。”
沈澜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胡说!我不是因为这个打你的!我是因为——因为——”
沈母看了他一眼,语气又气又笑:“你就因为欧阳总瞒了你身份这点事,就把人家揍成这样?这叫哪门子欺骗?这叫咱们沈家攀高枝儿了!你还委屈上了?”
他“因为”了半天,没说下去。
因为他打欧阳峥,确实是因为——这人骗他。在旋转餐厅强吻他,害他以为自己被变态亲了,大半夜跑去医院做高危行为筛查。这事儿说出来,丢人的是他自己!
欧阳峥转过头,看着沈澜,然后继续告状:“我长这么大,没人打过我。他倒好,左眼一拳右眼一拳,打了还不承认。”
沈澜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抱枕飞出去老远:“我什么时候说不承认了?我打了!我承认!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你——”
欧阳峥打断他,指着沈澜,声音里带着几分告状小孩特有的委屈,“爸,妈,你们看,他又凶我。”
沈澜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台刚跑完马拉松的蒸汽机。
他转头看向沈父沈母:“爸!妈!你们别听他胡说!他——他断章取义!他颠倒黑白!他——他学我!”
沈父端着茶杯,嘴角抽了抽:“学你?学你什么?”
沈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能说“他学我在他爸妈面前告状”吗?那不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也在欧阳峥爸妈面前告过状?
沈澜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像一盏失灵的霓虹灯。
沈母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打人家?”
沈澜咬了咬牙:“……打了。”
“几次?”
“……两次。”
“左眼一次,右眼一次?”
“……嗯。”
沈母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欧阳峥:“峥峥,你继续说。”
欧阳峥乖巧地点点头:“拍卖会上那个七亿的戒指是王室的传儿媳妇的传家宝,我给沈澜,结果被沈澜卖了,但我找回来了,刚要给沈澜戴上,就被沈澜打成了熊猫眼,现在跑回了沈家,我这没办法才带人追过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最后几句话说出来:
“爸,妈,大哥,二哥——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沈澜站在客厅中央,瞪大眼睛看着欧阳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学我。
你居然学我。
我在你爸妈面前告你的状,你就在我爸妈面前告我的状。
这人是什么记性?掌握精髓,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拿来用在他身上?沈澜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挤不出一句话!
欧阳峥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只完好的左眼里盛满了笑意。那表情分明在说:老婆,你告状的样子,我全都记得,一个表情都没忘!
沈母终于开口了:“峥峥对你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倒好,把人家打成这样——你还说人家欺负你?没得选,嫁!”
沈父也开口了,转头看着沈澜,声音都变了调:“澜澜!你打人家干什么?峥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下得去手?必须嫁!”
沈成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老弟,你打人就不对了,非嫁不可!”
沈毅双手抱胸,跟着补刀:“是呀老弟,而且还打人家两次,只能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