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微微眯起,像一头被突然献殷勤的猛兽,警惕、审视,还有几分“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程度”的玩味。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尾音却拖出几分危险的意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麻的磁性:
“老婆,你知道大清早的,撩拨一个正常的男人——后果很严重吗?”
沈澜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
但他今天有求于人,不能怂。
他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两下,一脸无辜地看着欧阳峥,嘴角还挂着那抹乖巧的笑。
然后他又凑过去,在那人嘴角又亲了一口,“啵”的一声,清脆又暧昧。
沈澜冲他笑了笑,笑得眉眼弯弯,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瞳仁又圆又亮,干净又无害。嘴角翘得老高,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
耳边附近那两撮最长的头发在枕头上蹭得翘了起来,支棱在耳朵两侧;
中间做过开颅手术的地方,已经冒出了毛茸茸的短茬,半指来高,像春天刚破土的小草,细细密密地铺了一层,在晨光中泛着柔软的光泽。
“老公,早上好。”
那声音又软又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颗裹着蜜糖的软糖。
欧阳峥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尾的弧度带着几分“我太了解你了”的无奈。
这小狐狸,今天怎么格外热情?
平时早上叫他起床,不是把被子蒙到头上装死,就是一脚踹过来让他“离远点”。今天又是蹭又是亲又是摸的,又是叫老公又是笑的——
“你又想干什么?”欧阳峥直接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别装了,我都看穿了”的笃定。
沈澜眨眨眼,一脸无辜,睫毛扑闪了两下:“什么干什么?我就是想对老公好一点。”
说完,他又凑过去,在欧阳峥嘴角亲了一口,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回头冲欧阳峥笑了笑:“老公你躺着,我去给你挤牙膏。”
说完,光着脚就跑进了卫生间,背影写满了殷勤。
欧阳峥靠在床头,看着那道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倒要看看,这小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沈澜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和接好温水的水杯,整整齐齐地摆在洗手台上。
然后又跑回卧室,把欧阳峥的拖鞋摆正,把今天要穿的衣服从衣帽间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
然后他又跑回卫生间,站在洗手台旁边,笑眯眯地等着。
欧阳峥走进卫生间,看见那副整整齐齐的阵仗,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沈澜就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欧阳峥漱口的时候,沈澜已经把毛巾递到了手边。
欧阳峥擦脸的时候,沈澜已经把剃须刀准备好了。
那殷勤劲儿,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等主人投喂的小狗。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主卧,穿过走廊,往餐厅走去。
欧阳家的餐厅大得像一间宴会厅。
穹顶上垂下来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像一座倒悬的琉璃塔,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将整间餐厅照得流光溢彩。
餐桌是整块的北美黑胡桃木打造的,长有五六米,宽有两米多,桌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
桌面上铺着雪白的真丝桌旗,边缘绣着暗金色的族徽纹样,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餐具是定制的皇家哥本哈根瓷器,每一件都是手工绘制,白底蓝花,边缘描金,瓷面温润如玉,餐巾是意大利进口的亚麻布,叠成精致的扇形,插在同样描金边的银质餐巾环里。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
正中央是一只巨大的银质托盘,里面盛着刚出炉的法式牛角包,金黄酥脆,表面刷了一层薄薄的蜂蜜,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旁边配着三种不同的果酱,装在小小的水晶碗里,果酱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的果肉颗粒。
左手边是一排白瓷小盅,里面是各色粥品——燕窝粥、鲍鱼粥、皮蛋瘦肉粥、南瓜小米粥。
每一盅都炖得浓稠适度,米粒开花,香气四溢。燕窝粥里能看见丝丝缕缕的燕窝,鲍鱼粥里卧着整只的小鲍鱼,皮蛋瘦肉粥的皮蛋切成碎丁,瘦肉撕成细丝。
右手边是一整只西班牙火腿,架在银质的架子上,旁边放着一把细长的切片刀。
火腿切得薄如蝉翼,红白相间,油脂在灯光下晶莹剔透,能看见大理石般美丽的花纹。
再往旁边是几碟精致的小菜——酱菜、腐乳、咸鸭蛋、腌萝卜,每一样都装在小小的白瓷碟里,摆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