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给我打的……都红了……都肿了……你还不承认……你这是家暴……刚订婚就家暴……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要回家……我要回沈家……我要告诉我爸妈我大哥二哥,还有你爹地妈咪……你欺负我……你打我……我不跟你住了……”
欧阳峥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从“我要算账”的从容——“这是什么情况”的困惑——“好像玩大了”的心虚——“玩崩了”的茫然上。
他的脑子里甚至出现一个自我怀疑的念头,我是不是真的下手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这双手,握过刀,握过枪,握过签字笔,握过无数人的命运。它们知道怎么杀人最快,怎么伤人最狠,怎么捏碎一个人的骨头——
可它们不知道,怎么轻轻地、恰到好处地、既能让一个皮肤白得像纸的小病娇长记性、又不弄疼他地“拍”几下。
他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在走廊上的时候,光线太暗,他没看清力道?是不是他以为自己在“轻轻拍”,实际上下手重了?是不是他这双习惯了杀伐的手,根本不知道“轻”字怎么写?
那片掐痕就摆在那里。深深的,指甲印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管他有没有用力,结果就是——他老婆的屁股上,确实有伤。
是他弄的。
欧阳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开始冒汗。
老婆还在哭。
哭得很凶。
说要回家。
说要告状。
他该怎么办?
欧阳峥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活了三十三年,从没遇到这种情况。
枪顶在脑门儿上,他知道该怎么应对——要么躲,要么挡,要么反杀。
对手在谈判桌上拍桌子,他知道该怎么反击——要么压,要么让,要么吞了对方。
有人背后捅刀子,他知道怎么十倍奉还——挖出幕后黑手,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可老婆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不在他的知识体系里。没有人教过他,没有书教过他,没有任何一次经历教过他。
他谈过恋爱吗?没有。他喜欢过别人吗?没有。他哄过人吗?没有。
三十三年,他的人生字典里只有“征服”“掌控”“杀伐”“果断”!没有“哄”,没有“宠”,更没有“老婆哭”!
欧阳峥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着床上那团缩成蚕宝宝的身影,看着那双从被子里露出来的、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那两撮还在微微发颤的小头发——
手心开始冒汗。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的走廊里,三个人正贴着门板竖着耳朵偷听。
但他们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今晚在旋转餐厅,他们亲眼见证了那惨烈的一幕!
老板娘一肘子砸在老板眼眶上,那一声闷响隔着大半个餐厅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老板娘又补了一膝盖,精准命中要害,老板直接弯下了腰。
三个人当时就石化了。
鲜花掉了,戒指滚了,红酒洒了一地。
从那一刻起,他们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今晚,老板娘怕是要吃大亏了。
老板什么人?海城活阎王,从不吃亏,睚眦必报!被当众打了眼睛踢了要害,这口气他能咽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今晚,老板娘肯定要倒霉。
但他们不是因为好奇,不是担心老板——是担心老板娘!
毕竟老板娘那个小身板,骨质疏松一碰就碎,风一吹就倒,刚做完开颅手术,眼睛才刚好,头发还没长出来——老板要是真动起手来,老板娘怕是扛不住。
所以他们守在门口,竖起耳朵,随时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