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这家医院,”他一字一句地说,“是欧阳家的产业。”
沈澜的嘴角抽了抽。
欧阳家的产业。
又是欧阳家的产业。
欧阳家族怎么哪里都有产业?现在连医院都是他家的?是不是海城每条街上都有他家的东西?
他上辈子是不是欠欧阳家的?这辈子要这么还?
而且——这间办公室,这装修,这排场,这哪是给人看病的?这是给国王看病的吧?
怪不得他觉得风格眼熟,这根本就是欧阳家的手笔。
妈的,太吓人了。
他心脏都差点骤停。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还喊了“医生”,还拍了桌子,还说了“高危行为全套筛查”,全套的,全部都做,能做的项目一个都不要漏。
这些话,全被欧阳峥听见了。
一个字都没漏。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冷静!他现在处于绝对劣势——在这间冷得像冰窖的办公室里,坐在一把比对面矮一截的椅子上,被星河的光辉照得无所遁形,嘴唇上还带着那个变态留下的齿痕。
硬刚不行,硬刚只会死得更惨。
他得——示弱。
沈澜垂下眼睫,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蝴蝶被雨水打湿了翅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的乖巧气息。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他上辈子肯定是把欧阳家的祖坟给攻击了?这辈子要这么还?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欧阳峥,用那种又软又糯、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轻轻地叫了一声:“老公。”
那声音软得像棉花,甜得像蜜糖,轻飘飘地落在欧阳峥心尖上,又顺着心尖一路烧下去。
欧阳峥的手指顿住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然后缓缓眯起,像一只被顺了毛的豹子,慵懒、餍足、又带着几分危险的审视。
沈澜见他没反应,咬了咬嘴唇,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软了,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颗裹着蜜糖的软糖,甜得人心里发颤:
“老公~”
欧阳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澜见这招有效,心里一喜,继续装可怜。
他立马绕到欧阳峥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有模有样地捏了起来——捏捏肩,捶捶背,又顺着胳膊捏到手臂,动作殷勤得活像个小太监在伺候主子。
一边捏,一边抬起那双清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欧阳峥,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和恰到好处的委屈,声音又软又糯:
“老公,我其实就是睡不着。你看也这么晚了,我们回家吧。”
欧阳峥靠在椅背里,一动不动。
沈澜捏了几下,见他没反应,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殷勤地凑过去:“这儿力度够吗?要不要再重一点?”
欧阳峥依旧不为所动。
沈澜咬了咬嘴唇,那眼神可怜巴巴的,活像一只摇着尾巴讨好主人的小狗:
“老公~要是你医院还有事?那你就先忙,我自己回家就行。”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就诊卡,转身就往外走。
步伐又快又急,恨不得长出翅膀直接飞出这间办公室。
他甚至在脑子里已经把逃跑路线规划好了——出门左转,走廊尽头有消防通道,从消防通道下到停车场,叫辆车,回庄园,钻进被窝,装死。
完美。
“站住。”
两个字。声音不大。
但沈澜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猛地顿住了。
他僵在原地,后背对着欧阳峥,手指攥着就诊卡,指节泛白。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身后传来椅子轻轻转动的声音,然后是皮鞋踩在星陨石地面上轻微的“咔”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像某种倒计时。
温热的气息从头顶笼罩下来,带着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欧阳峥的手从身后伸过来,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他转过头来。
欧阳峥的拇指轻轻按上沈澜的下唇,指腹在那道浅浅的齿痕上缓缓摩挲,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受到那道痕迹的存在。
“高危行为全套筛查。”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像大提琴最醇厚的弦,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沈澜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