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个人。”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霍家这安保配置,够咱们活动筋骨了。”
博言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刚从总部传来的详细情报。他头也没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是去报仇的,还是去健身的?”
“有区别吗?”枭野挑眉。
“有。”博言说,“报仇是目的,打架是手段。能不动手达到目的,就不动手。”
枭野“切”了一声:“那多没意思。四百个人呢,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博言没再接话,继续翻着平板上的资料。
陈默坐在指挥车的前排,手里握着对讲机,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他的脑海里,回放着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欧阳峥微微侧头,薄唇轻动,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的寒意,让跟了老板十年的陈默后背都凉了一瞬。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脑子里。
“霍家。一个不留。”
然后欧阳峥转身,走回沈澜身边,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句“一个不留”只是随口说说的客套话。
陈默立刻领命消失在人群中,掏出手机,给枭野和博言各发了一条消息:
【集合。干活。】
此刻,车队已经驶入了霍家庄园所在的那条街。
陈默收回思绪,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即将抵达目标区域。减速,保持静默。”
十七辆车同时减速,发动机的轰鸣声从低沉变得几不可闻。
枭野搓了搓手,一脸兴奋。
博言收起平板,活动了一下手腕。
车窗外的街景从繁华变得冷清,霓虹灯越来越少,路灯越来越暗。两旁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别墅,从低矮的别墅变成了空旷的绿地。
然后——
陈默看见了。
霍家庄严的大门。
他拿起了对讲机,正准备下达“包围”的指令。
然后他的手僵住了。
庄园门前的青石板路上,黑压压地停着一片公务车,车顶的警灯无声地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在夜空中划出刺目的弧线。至少有百八十号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快速撤离——有人合上文件夹,有人收起相机,有人拉开车门。
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完成了既定任务。
发动机一台接一台地启动,车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然后,车队动了。
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无声无息地从霍家庄严的门前流淌而过。
一辆接一辆,鱼贯而出,驶入夜色深处。
尾灯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红色光痕,像一道道尚未干涸的血迹。
车队远去的轰鸣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夜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缓缓落下。
青石板路上,只剩下空荡荡的寂静。
陈默握着对讲机的手还悬在半空。
枭野和博言站在他身后,三个人谁都没有动。
他们看着那支车队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片被尾气和夜色重新吞没的街道。
夜风轻拂而过,吹散最后一缕尾气。
青石板路重新变得清清爽爽,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整条街照得雪亮。
霍家威严厚重的大门终于完整显露。两扇漆黑锻铁镶金大门上,赫然贴着两道刺眼的白色封条——帝国海城监察委的封条。
门扇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柱上,门轴处有明显的撬痕。
封条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两把冰冷的锁,将这座曾经辉煌的庄园死死地锁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封条的一角微微翘起,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枭野盯着那两扇门看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博言。
博言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的脸上,是同样的表情——
嘴巴微张,眼睛瞪大,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
“这……”枭野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这什么情况?”
博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