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哼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那还不是因为你家养狮子……”
“狮子又没咬你。”
“它追我!”
“它追你你就上树?”
“不然呢?我跑得过它吗?”沈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几分委屈。
欧阳峥看着他这副又怂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眼底的笑意却实实在在地漾开了。
“那也是你自找的。”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谁让你半夜跑路?”
沈澜不说话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一个光溜溜的后脑勺对着欧阳峥。
那两撮小头发软塌塌地垂着,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可怜巴巴的,像两条被晒蔫的鱼须。
欧阳峥看着那两撮小头发,伸手轻轻拨了拨。
沈澜“哼”了一声,把脑袋往旁边挪了挪。
四十分钟后,西蒙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推门进来。
那碗药黑得像墨汁,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苦味。
沈澜虽然发着烧,鼻子有点堵,但那股苦味飘过来的瞬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什么味道……好难闻……”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嫌弃,整个人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
“中药。”西蒙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瓷碗碰触木质台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沈澜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听不清:“不喝。”
“不喝。”沈澜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光溜溜的额头。
那两撮小头发立马从被子里支棱出来,像两根天线,接收着空气中弥漫的苦味信号。
“闻着就苦。”
沈澜把被子拉得更高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几根手指头攥着被角。
那姿态,那表情,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刺猬,把所有柔软的腹部都藏起来,只露出满身的刺。
“不喝。”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又倔又委屈,带着几分“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打死也不喝。”
欧阳峥端起那碗药,凑到沈澜嘴边。
沈澜闭着眼睛,把脸转过去,对着枕头,嘴巴抿得死紧。
“沈澜,喝药。”
不喝。
“喝了就不难受了。”
不喝。
“沈澜。”
不理。
欧阳峥把碗放下,伸手去掀他的被子。沈澜死死攥住被角,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拼命往壳里钻。
“不喝不喝不喝!”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吧!你答应我我就喝!”
欧阳峥深吸一口气。
再答应你,我这辈子还能抱上你吗?
你对床事那么抵触,第一次确实是没经验,什么都没准备。
但自己在认真学了,书上说第一次要慢慢来,要温柔,要前戏做足——他连笔记都做了,还让陈默买了几本教材放在床头柜里,每天晚上趁沈澜睡着了偷偷看。
结果呢?结果这小东西根本不给他实践的机会。
现在还拿着他答应的条件当令箭了。这只不听话的小狐狸。
欧阳峥端起那碗药,喝了一大口,一把掀开沈澜的被子,扣住他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下去。
沈澜还没反应过来,苦涩的药汁就已经从欧阳峥的嘴里渡了过来。
“唔——!”
苦。
太苦了。
那股苦味从舌尖炸开,沿着舌根一路蔓延到喉咙,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想推开欧阳峥,但后脑勺被扣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双手撑在欧阳峥胸口上使劲往外推,但那点力气在欧阳峥面前就像蚍蜉撼树——推了几下,纹丝不动。
欧阳峥没有松开他。
一口喂完,又喝了一口,再次渡过去。
沈澜被迫一口一口地咽下那些苦得要命的药汁,苦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嘴里全是苦味,舌根发麻,连舌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