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狮子缓缓转过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盏灯,从沈澜的脸上缓缓移到他手上——那只手正贴在它的屁股上。
然后那双眼睛又缓缓移回沈澜脸上。
那眼神——
怎么说呢。
不是凶,不是怒,甚至不是警惕。
是……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困惑、几分“你确定?”的复杂表情。
好像在说:你摸我屁股,你是喜欢我吗?
沈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狮子又歪了歪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又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然后又看了看他的手。
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你摸我屁股,摸得还挺认真,你这是对我有意思?
沈澜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红,从红变紫,像变色龙一样。
他的手还僵在狮子屁股上,想抽回来,但手臂像灌了铅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狮子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那眼神更明显了——三分审视,三分确认,三分“我考虑一下”,还有一分“你胆子不小”。
沈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都在发颤,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一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以为你是座金山……”
狮子没理他。
它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那金灿灿的鬃毛在月光下像波浪一样起伏。
然后它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沈澜走近了一步。
沈澜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狮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沈澜又退了一步。
狮子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跑什么?刚才是你先摸我的。摸完就跑,你这人怎么这样?
沈澜的腿开始发抖。
金山。
他以为那是一堆金山。
结果是一头狮子。
一头活的、会动的、被他摸了屁股的、正用“你是不是喜欢我”的眼神看着他的狮子!
他是跟欧阳峥说过喜欢狮子,但那是梦里的狮子——不是活的!不是活的!不是活的啊喂!
欧阳峥这什么脑回路?他说喜欢狮子,就给他弄一头活的?那他说喜欢钱,欧阳峥是不是要把印钞机搬家里来?
沈澜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转身就跑。
运动鞋踩在鹅卵石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拼了命地往前冲,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帽子差点飞掉。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甚至不敢呼吸。两条腿像装了马达一样疯狂摆动,恨不得长出翅膀直接飞过那道围墙。
可他的身体实在不争气。
“嘎嘣脆”身体虚得像纸糊的,跑了几步就开始喘,腿也开始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却越来越近。
沈澜回头看了一眼——
那头狮子正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不是追。
是跟。
那姿态,那速度,那表情——像一只大型犬在跟着主人散步,悠闲得让人想打它。
沈澜:“???”
你一头狮子,能不能有点狮子的尊严?
你这样慢悠悠地跟着,算怎么回事?
我都快把自己跑冒烟了,你迈着优雅小碎步轻轻松松跟上,这对比是想气死谁啊!
合着我拼死拼活的逃窜,在你这儿就是陪玩是吧!
你这是赤裸裸的蔑视!看不起谁啊!
还有你那眼神能不能收敛一点?
别用那种“我考虑一下”的眼神看我!我没让你考虑!我刚才就是手滑!手滑你懂不懂!
沈澜咬着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往前冲。
他看见了——前方有一棵参天大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枝叶繁茂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树。
他会爬树。
虽然他已经很多年没爬过了,但小时候在沈家,他可是爬树高手——虽然每次爬完都会被大哥二哥合力拎着后领从树上拽下来,然后被老妈念叨一整天。
但此刻,这棵树是他唯一的希望。
沈澜冲到树下,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