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白杨不解道,“很多人喜欢你,支持你,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呀,你不知道你睡着的这几天,好多记者都想要采访你,其中还包括不少官媒平台。除了这些,不少人都给你送了花,喏...
“这是卫之行前辈送来的,他主导的遥望号月球基地项目,就连我这个艺术生都知道呢。”
岑白杨挠挠头,“你的论文即将在顶刊发表,以后,无论你想进学校当老师,还是继续做科研,享受的待遇和条件都是顶尖的,如果我是你,我简直要被这闪闪发光的前程亮瞎了眼...可我看你怎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呢。”
安辞心中苦笑,青春年华,大好前程,可这一切,都和自己这个背负着原罪前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六月的阳光泼洒进病房,安辞换了个姿势,望着窗外球场上挥动球拍的身影,却并不能驱散笼罩心头的阴霾。
全网热度最高的几天,安辞一直在医院度过,好在网民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新鲜事转移,热度慢慢降低,围在医院蹲守的记者们也渐渐散去。
很快,就到了公布第二次听证会结果的日子,巧的是那天安辞正好出院。安辞对结果并没有任何预料,他的直觉向来敏锐,这一次并非对真理的论证,而是几股势力的博弈,资本的斗争并不是他这样一个普通人可以涉足的,对于这些无声的博弈,一切交由岑白柳负责。
岑白柳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紧张的神情,仿佛早已预料到了结果一般,大概和这几天她在忙的事情脱不开干系。
“经委员会审定,有投票权的五百位企业代表共投出有效票数四百七十五票,其中,二百三十票支持,二百一十九票反对,其余弃权。”虽然以几票之差险胜,但众人还是欢呼一片,整个病房洋溢着喜悦。
岑白杨更是上蹿下跳,大户小号地跑过去和每一个人击掌......置身于欢乐的海洋,安辞心头压抑着的浓云也透出一条缝隙,他悄悄地呼出一口气,总算不再是之前那般窒息的压抑了。
几人太久没有好好放松过,结果出来后,每个人都松了口气,决定好好庆祝一番。岑白柳在家里开了个小型party,岑白杨更是发挥美食博主的技能,捣鼓出好几道硬菜,几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闹到傍晚还未尽兴。
安辞却悄然退了出来,在阳台上凝望着远方,看着远方苍茫的暮色逐渐被远处袭来的浓云吞噬。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回头,储杭站在他身后,轻声道,“不要为了尚未发生的事情担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安辞轻轻点头。
此后的日子,安辞的生活清闲了下来,出于安全的考虑,他并没有在外面租房子,而是搬进了岑白柳位于市中心的一处空房子里,碧海湾是海市有名的高档小区,安保措施相当不错。
小区的环境很好,偶尔安辞看书乏了,就会望着楼下郁郁葱葱的园林景观出神。网络上一片平静,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他察觉到,岑白杨的话越来越少,岑白柳更是忙得彻底见不到人,甚至连电话也关机了。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紧随其后的巨雷几乎在耳畔炸响,安辞的手一抖,小说掉在了地上。眼皮微微跳动,仿佛预示着什么。
安辞惊魂未定,下一刻手机突然震动,一则短信幽灵般弹出。
“游戏开始了”
没有署名、没有号码的信息,再一次出现了!安辞猛地站起身,动作过于剧烈以至于身后的椅子发出巨大的拖拽声。突然,手机再度震动起来,安辞惊魂未定地望着那一串陌生的号码,犹豫着点下了接听键。
出乎他的预料,打电话的人居然是岑白柳。
“黄博士去世了,死因是坠楼,监察方的结论是自杀——胰腺癌晚期的病程很快,的确有很多病人承受不住压力选择自杀,但...我不相信黄骅博士会是其中之一。”岑白柳的语速很快,隐约可以听见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安辞,我和白杨正在路上,马上就到碧海湾,你呆在家里,千万别出来。”
“别...”安辞的心脏猛地下坠,阻止的话尚未说出口,听筒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
安辞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小时候,他曾捡垃圾补贴家用,在垃圾处理厂,他看见废弃的农机被销毁的过程,沉重的液压装置重重地撞上坚固的车身,钢铁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大撕裂声,在生命的尽头,发出刺耳的哀鸣。
电话的那一头,不再有任何声音传来,安辞颓然跪坐在地,他甚至无法感受自己的存在,有温热的液体落下,安辞垂眸,雪白的地毯之上,已被晕染出一小块殷红。
像是师姐红色美甲,美丽而冰冷地闪耀着。
第50章 自残
在安辞很小的时候,曾想象过父亲的样子。有时在街上,遇到一个面善的路人,他都会想,如果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生活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