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态度不对,但将错就错,或许反倒会帮助穆梁清醒,如果他的无情可以让穆梁远离自己,那么他宁愿做一个没有礼貌、不知感恩的坏人。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李特助打来的电话,接通后,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安辞率先问道,“还有事吗?”
“想和您聊聊。”
听出李特助的声音带了一丝微妙的不悦,安辞顿时明白,李特助要说的和穆梁脱不开干系。
“您和穆总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许先生,我没有替穆总打抱不平的意思,打这个电话来,更不是为了责备您。”
那天李特助说了很多事情,有些他知道,比如在他“坠崖身亡”后,穆梁的心脏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前前后后动了几次手术。
但更多的,是他不知道的事。
比如在得知他的“死讯”后,穆梁心跳骤停了两分钟,这才是后来心脏病的诱因。穆梁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出来不久,便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只身前往思归崖。如果不是助理们放心不下,偷偷跟着在最后关头将人按住,穆梁大概已经死了。
他以为,诬陷他学术不端,是穆梁和沈津南联手做局,只为了毁掉他的学业和成果,摧毁他的心理,让他彻底崩溃。
“在得知沈津南诬陷您后,穆总立即针对沈氏展开一系列的围剿,拿到了沈津南诬陷您的证据和原始数据后,他第一时间联系储教授完成申诉书。在您复学之前,学院已经公告了调查结果,撤销了对您的处分,并将始作俑者开除。”
“作为穆总的助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穆总并不是为了报复您让您痛苦......他的确有很大的责任,他的态度给您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和压力,但他绝非故意。”
他一直认为,是在他以死明志,誓死要挣脱和穆梁婚姻的“囚笼”后,穆梁才觉后怕,同意和他离婚。
“至于离婚协议书,三年前穆总就准备好了。那段时间,你精神状态不好,不吃饭也不说话...他害怕了。他的确不想离婚,但他说,你应该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和他在一起让你觉得痛苦,他放你离开,给你自由。”
“穆总对您并非占有欲,他对您是真心的,不管您是否相信。”
挂断了电话,窗外漆黑的天空已隐隐透出光来,安辞向窗外望去,朝阳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能看到遥远的天幕之上,被浓云裹挟着的模糊光亮。
雨停了,是时候离开了。
维尔茨那场短暂的雨季已经过去,穆梁也到了出院的时候。
经过治疗,穆梁的下肢总算恢复了知觉。只是复健是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两个月,穆梁也只恢复到借助工具勉强站立的程度。
出院的那天是个晴天,穆梁特地换了一身新衣服,长久没有打理的头发抓了个造型。
李特助踟蹰了很久,才告诉满怀期待的老板,“许先生已经乘坐三天前的航班回国了。”
穆梁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却并没有离开。他等到太阳落山,那个原本答应他接他出院的人,最终没有出现。
“前夫哥!”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笑脸。
“真的是你呀前夫哥!”同一天出院的岑白杨惊喜无比,对于这位身份尴尬的救命恩人,岑白杨展现了无与伦比的自来熟功力,伸手主动握住穆梁唯一能动的左手,“住院后一直没机会说声谢谢呢。”
两人一路同行,一直走到医院门口。和自己这边冷冷清清不同,岑白杨的几个朋友都过来迎接他出院,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年轻人,到哪里都是欢声笑语,甚至还带了礼花,无数亮片高高冲上天空,又旋转着飘下,反射着绚丽的日光。
穆梁突然想,不知道安辞现在在做什么。
朱雀山陵园位于川渝省省会郊区,十年前,随着华国西部大开发战略,川渝地区的房价水涨船高,郊区的陵园价格也随之上涨。朱雀山这样的高档陵园,价格更是飙升到了十几万。
他不想再让母亲躺在清水县冰冷荒芜的坟茔里。为了赚这笔钱,大四那年,他自学了编程,参与了一个云数据计算中心项目,卖掉了专利才终于凑够了这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