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辞说着,想到了什么似的捂住嘴巴,不敢再说,小声嘀咕,“我不说话了,你又要生气了。”穆梁勾唇,苦涩最终酿成一个无奈的微笑,“我不会生气的。”
“之前,我也没有因为你生气。”
“可是你上次哭了,我记得你哭得.....就像...”安辞皱眉想了一下,才道,“像牛叫。”
“没有生气。”穆梁抚摸着安辞的头发,轻声道,“只是因为后悔做错了事情,所以很难过。”
在被医护人员发现前,穆梁将猫送回了家中花房。这一次,重获自由的猫并没有对穆梁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他困惑地抬头盯着穆梁,金色的竖瞳眯了眯,露出一点尖利的牙。
医生下的诊断是急性胃出血二级,考虑到病人的心理情况,采取保守治疗,“尤其注意,不要乱吃东西。”医生叮嘱道,“忌生冷油腻、辛辣刺激的食物。”
但也有好消息,精神科医生综合了这几日安辞的症状,“记忆区受到刺激正在逐渐恢复,对于情绪的感知能力显著提高,按照这个趋势发展,病人会在血块被吸收前清醒过来。”
穆梁又在和穿白衣服的人嘀嘀咕咕,安辞听不懂。这几天他的状态好了很多,不需要每天吊水,穆梁甚至允许他下床走动,只不过身后始终跟着保镖。
这个保镖看着很眼熟,但是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保镖说,“前几天在宴会上,感谢您替我求情,不然肯定会被穆总开除的。”
安辞不记得晚会了,于是他说,“好吧,那我们出去逛逛吧。”
这是一家环境不错的私立医院,除了有钱的富商高管,也有一些政付官员和专家学者来这里疗养治病,住院部的环境良好,后院更是引来一泓温泉,即便是冬天,住院部的草坪依旧翠绿。
安辞坐在草坪上,一会儿就有些犯困。在回病房的路上,他看到了一个老人。
老人微微佝偻着身子,定定地望着安辞,握着眼镜的手微微颤抖,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
“安辞?”老人喘着粗气,情绪激动道,“许安辞?你是许安辞对不对?怎么还不回学校上课?你的毕业论文......我们都认为非常出色,只要通过答辩,就能顺利毕业了,你不是一直想留校做研究......老师会帮你争取名额的,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安辞害怕地缩了缩,躲在保镖身后小声道,“可是我不认识你呀。”
“穆梁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在外边,有陌生人来搭话,就是人贩子。”
第17章 手骨断裂
“毕业后留校,还跟着老师做研究好不好?”老人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哽咽,“老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这不是你自毁前途的理由......安辞,你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骆教授!您不可以靠近他。”保镖将安辞护在身后。
安辞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炙热的烈火,灼烧着五脏六腑,难过得几乎要掉眼泪。他格开老人向他伸出的手,在老人惊异而痛心的目光里,拉了拉保镖的袖子,吸了吸鼻子,“我们回去吧。”
保镖说好,于是他主动拉住保镖的手,进住院部的转门时,安辞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站在原地,风好大,他似乎被迷了眼睛,一直用手擦拭着什么。他的背影佝偻着,在往来的人群中变得很是矮小。
那一瞬间安辞想,刚刚他应该对老人态度友善一点的。
“你做得对。”穆梁说,“遇到不认识的人搭话,一律把他们当做是人贩子。”
安辞想了一会,“可是我之前好像也不认识你。那你是人贩子吗?会把我卖掉吗?”
“当然不会。”穆梁说,“虽然我不是好人,但也绝对不会害你,我可以用性命担保。”他说着,扶着人重新躺回床上,俯身在青年额头轻轻一吻,安慰道,“不用多想,我会帮你解决的。”
安辞的睫毛闪了闪,虽然穆梁靠近的时候还是抵触,但明天是他出院的日子。他很开心,所以也希望身边的人能开心。
走出病房,穆梁在走廊拐角处站定,对已经等候多时的老人颔首,“骆教授。”
“你对许安辞做了什么?”骆项伯怒道,“当初,他满心欢喜地邀请我们去他的婚礼,甚至在领奖台上还不忘感谢你,可才过去短短三年,他就被你磋磨成了这般模样,你对得起当初的誓言,对得起他在天上的父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