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没错,是我考虑不周,你......”他咬了咬牙,还是把另一句话吞了回去。
攥在手腕的力道一松,金香言没有多看他一眼,他急促地背过身去,吸了吸鼻子,生怕微红的眼眶被对方发现,那太糗了,谁吵架刚吵起来就先哭。
再晚一秒,他就要莫名其妙掉眼泪了。
他把手腕摸了又摸,那里已经红了一圈,心里更是委屈,他往脸上抹了一把,忍着鼻音说:“来不来也无所谓,不过今天我是真的没空,我和非余约好的。”
其实他也不是想责怪什么,他只是想着谭安弈忙,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还不如回家睡一觉,没必要特地来接他。
但是这话烫嘴,他说不出口。
不要再为难他了,他才不要在别人面前哭鼻子。
那太奇怪,明明就是一件小事。
他高高地昂起头,想象自己是只长脖子的白天鹅,优雅地舒展身子,嘴角就这么扬了起来。随即动了动发麻的脚,视线一点点往下瞧,脖子也渐渐僵住,原来他正站着八字步。
憋回去的眼泪差点涌出来。
他哪里是白天鹅,分明就是只丑小鸭。
无所谓?
在这三个字下,什么解释都变得苍白。
原来在金香言眼中,他也没那么重要,高兴了就招猫逗狗似的勾勾手指,不高兴了张口就是一句无所谓。
骗子。
谭安弈把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碾碎,再次把“你的手疼不疼”这句话压在心底。
他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从上衣口袋里抄起手机发了条短信:【有点事,都取消了】。
是他头脑一热,没有考虑到金香言不想见他。
发完后,他将手机拢在掌心放进口袋,而后微微侧过脸。
“最近忙,有事尽量别找我。”
“没空。”
他们谁也没有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口。
尽管看不到对方,金香言还是随意点了点头。
“哭了?”
金香言紧张兮兮地扭过头朝门口张望,确定人走了,才回答程非余。
“没有。”
他摇头否认。
微凉的手指在他眼周碰了碰,“晚上想去哪?”
程非余没有多问。
金香言重新提起兴致,“我们去逛商场买衣服!”
和身材好的人逛服装店是一件愉快的事,几乎什么衣服都能试出不错的效果。
金香言记不清在这个晚上拿了多少件衣服,每拿一件,他都想往程非余身上比划,再对着镜子,摆在身前比手势。
破洞裤很酷,牛仔套装也够帅,再捏着墨镜往脸上一戴,完全就是超级模特。
金香言的拽脸只维持了两秒,两秒后,他将墨镜推到脑袋上,笑嘻嘻地搂着程非余的肩膀拍下照片。
两张脸凑到一起,短头发的笑得更甜一点,长头发的男人也勾起浅笑看向前置镜头。
他们从街头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新衣服试了一套又一套,到最后,衣服没往身上套,拿在手上嬉笑打趣两句就摆摆手让导购包好。
金香言购物没什么技巧,全凭野兽般坦率的直觉,他总能从琳琅满目的潮流尖货一眼选中自己想要的那一套。他不犹豫,因为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价格他都会心甘情愿地拿下。
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他喜欢。
如果能让他怦然心动,掏空口袋也没关系。
如果不喜欢,花点钱倒是无所谓,只是要他付出全部,那他真是不情不愿。
他执拗笨拙的性格导致,他只看得见想看的人,朋友寥寥无几,他却不知道原因,偶尔也会产生疑惑,但他始终找不出朋友少的真相。
走出店门时,金香言两手拎得满满当当,苦恼地看向程非余,“先把这些放后备箱吧?”
“嗯?给我就行。”
程非余朝他伸出手,一副轻松的姿态。
金香言晃着袋子摆手想要拒绝,“东西太多啦,都给你拎会很重。”
“当然不用我来拎,我拎了,那他们做什么。”
程非余从金香言手中接过,顺手全给了两个走过来的黑色西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