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回想起来,怒火几乎是成倍增长。
那个口型是:“垃圾。”
第四次在车里和金香言挨肩擦脸,几乎亲密无间,故意朝车外的他挑衅。
这个男人毫不掩饰地向他暴露出一个想法,那就是从心底里瞧不起他。
石明钧几乎怒火中烧,令他愤怒的不只有这一点。
呵,动作这么自然,说不定金香言全身上下早就被摸遍了,当初在他面前装得那么纯情,他嫉妒又恶毒地想,玩什么感情啊,要是早知道金香言是在装,他早该下手了,他有足够多的方法能将金香言玩.烂。
他见过这么多无一例外的人,金香言又会有什么不同?还不是都那样,裤子脱了赤.裸.裸躺在床上,感情是幌子,说到底不过是想要上.床。
装得那么高尚干什么?
——他愤怒的是他居然信了,信金香言蠢得不一样,信金香言对他也有点不同。他从前不相信爱情,也不能理解为爱情撕心裂肺的蠢货。
还不是都那样,刺激多的是,爱情算什么东西。
就在石明钧以最大的恶意揣摩时,注视中的人终于望了过来,他踟蹰了一会,既没有向他父亲说出真相,也没有耀武扬威,只是轻轻地问:
“石同学,你要进来吗?”
这一刻,恶意筑成的墙轰然倒塌,怒火被泼来的一盆冷水浇灭,剩下一地残余苍凉的灰烬。
石明钧再不愿相信,他也只能承认,此时的金香言没有那些肮脏的想法,他还是很干净地站在那里,对所有人抱着善意,包括这么一个刚甩了他不久、还在心里诋毁他的前任。
“为什么?”
声音已经嘶哑,他不再顾及地问出了口。
金香言露出微微诧异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风有点大,要走也随便你。”
如果换成其他人,他也会说出同样的邀请。
石明钧没动,他也动不了,只因这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香香,你们先进去,我想起还有些话要跟他说。”
金妄单独把石明钧留下来,垂下来的额发半掩着眉眼,使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不过他噙着的微笑还算温和。
“我们去那边谈。”他随意指了个方向。
说完金妄主动迈开步子,朝着拐角处走去。石明钧看着他的背影,内心隐隐有了预感。而后,他沉默地跟了过去。
“就在这吧,他们看不见。”
金妄踱着步,步子轻快,仿佛是在想该和这个年轻人进行什么友好的交流。
岁月没有在他的脸庞上留下痕迹,如果单从他的相貌,完全看不出他比石明钧大了一个辈分,更像是一位可靠的大哥。
“让我想想,我们该从哪里谈起......”
突然,他话锋一转,面色彻彻底底沉下来,“是你甩了我儿子很得意,还是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他似乎也不是为了得到答案,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已经抬起腿,猛地朝石明钧踹了过去!
砰——
石明钧重重摔倒在地上,腹部传来一阵巨痛,仿佛被一辆大型卡车猛烈撞击,后背擦过地面,火辣刺疼,几乎要将一层皮磨下来,手肘也发出了一瞬牙酸的磕碰声。
不容他反应,金妄逼至身前,他俯下身,充斥着怒火的眼睛显露无遗。
“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欺负我儿子?”
果然,预感成真了,金妄早就有所察觉,石明钧并不意外。
“咳……”
他吞下从喉间涌上来的一股腥血,不再掩饰他冷漠的目光,“欺负?呵,真看得起我,还不是他自己上赶着来。再说了,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欺负。”
“也是,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能理解?真难以置信,你费尽心力就养出了一个那样单纯好骗的儿子。”
对此,金妄干脆利落地甩下一个拳头。仅仅一拳,石明钧的脸就肿了一半。
“我不理解?”
金妄重复了一遍。下一刻,他拽起石明钧的领带,眼中迸出恨意,“我最清楚你们这些垃圾是什么货色——懦弱无能、肮脏不堪、连无耻都是对你的夸奖!”
他就是从那堆垃圾里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了解?
他仇视这样的垃圾,更恨石明钧伤了金香言的心。他的孩子是那样好,怎么能被渣滓辜负?